第163章 北归惊魂（1/2）

天启七年，一月初。

高淳县的晨雾还未散去，李府小院已是一片肃穆。

临行之清晨，李朝阳并未惊动太多人。

他只带了心腹护卫李朝龙与三名精锐，个个腰悬绣春刀。

廊下，苏晚晴、周芸舒、夏文汐三女静静伫立。

她们虽眼波中满是不舍，却深知夫君此行关乎家族兴衰，无人啼哭纠缠。只默默递上早已备好的温热行囊，还亲手绣制的驱蚊锦囊。

苏晚晴走上前，亲手为李朝阳披上一件厚实的白色貂裘，手掌在他肩头停留片刻，低声道：“夫君北方寒冷，此去万事小心。妾身与妹妹们，在家里静候佳音。”

胡小玉则早已备好车马，强笑着将一包热腾腾的炊饼，塞进李朝阳手中，低声道：“夫君，路上吃。”

李朝阳目光扫过众女，心中温存一闪而过。

他翻身上马，对身旁候着的余大海沉声道：“余帮主，我们启程吧。”

一行人并未直接北上，而是先折道南京。

此行，李朝阳还需带上“护身符”田尔耕。

此时的南京锦衣卫衙门，已不复往日嚣张气焰，反倒透着一股阴森的衰败。

原本威严的公堂之上，竟隐隐透着一股香火味。

李朝阳踏入衙门时，只见田尔耕正缩在内堂，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面前供桌上摆满了各类辟邪之物。

听闻李朝阳来访，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跑跑了出来。

“朝阳！你可算来了！这南京城……真邪性……我第一天来，就遇到黑无常索命……说不定哪天夜里又飘下来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啊！”

田尔耕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昔日那股骄横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朝阳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诚挚之忧。

“田都督，其实在下一路赶来，心中亦有不安，故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务必讲！”

田尔耕急不可耐，一把抓住李朝阳的袖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田都督，此间江南，水网密布，最易滋生魑魅魍魉。那黑无常能在此地逞凶，或许是借了地利之势。”

李朝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在下以为，鬼神之说，终究畏惧王化。京都乃天子脚下，大明龙脉汇聚之所，浩然正气充塞天地。若早日回到京都，有龙气镇压，或许……便能避过此劫？”

田尔耕闻言，如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出精光：“对啊！咱家怎么没想到！天子守国门，京师有龙气！那黑无常再厉害，难道还敢闯皇城，在万岁爷眼皮子底下勾魂不成？”

他在南京担惊受怕一月有余，早已心力交瘁，李朝阳这番“龙气安魂”之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逃生借口。

“有理！太有理了！朝阳，多谢你点醒迷津！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南京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次日，一支阵容古怪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南京。

打头阵的，是田尔耕及其麾下数十名京营锦衣卫，名义上是“护送倪文焕灵柩北归”，实则个个神色惶恐，恨不得插翅飞回北京。

中间，才是李朝阳、余大海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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