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东林党输得不冤(2/2)
待女眷暂退至内室,书房内便只剩下,李朝阳与几位东林核心人物。
茶香袅袅,周顺昌屏退左右,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朝阳,如今阉党势大,忠良遭难。我等虽侥幸得脱,寓居于此,然匡扶社稷之心,未尝敢忘。贤侄你身在官场,又有此等仁心义举,实乃我东林之中兴希望。今日唤你至此,便是想问,贤侄可愿正式列入我东林门墙,与我等共御奸佞,还朝纲清明?”
其余几人亦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朝阳,这其中既有期盼,也有审视。
他们看重李朝阳的实力,仁望,以及他那位在信王府中的“关系”。
李朝阳放下茶盏,沉默片刻。
他环视众人,这些多是饱学之士,有操守,有风骨,却也难免书生意气,囿于门户之见。
“周大人,诸位前辈。李某深受东林诸公高义感召,然若要我正式入党,却万万不能。”
众人面色一变,周顺昌眉头蹙起:“贤侄何出此言?莫非是嫌我等如今落魄,恐受牵连?”
李朝阳摇头,目光平静却深邃:“非也。恕我直言,东林党今日之困局,其因不在阉党之奸,而在东林党自身。”
“东林诸公,太爱惜羽毛,太重清议之名。凡事以道德为标尺,非黑即白,不留余地。这固然成就了诸公之名节,却也树敌无数。”
“再看孙阁老督师辽东四年,练兵十一万,收复失地400里,招抚逃亡辽人四十多万人,屯田五十多万亩......并提拔如满桂,赵帅教等一大批将领。诸位试想,孙阁老手握重兵,深得军心民心,又不缺粮草,在皇帝眼中,这究竟是国之长城,还是......拥兵自重?”
李朝阳这话,近乎大逆不道,却戳破了那层,谁都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顺昌似乎还想争辩一番:“这怎么可能......孙阁老一心为国......忠心可鉴!”
李朝阳不理会他的争辩,继续分析:“再者,孙阁老为杜绝贪腐,安插大量御史在户部及边镇监督,使得户部官员,勋贵乃至辽东勋贵,人人自危,以往种种好处断绝。这些人,哪个不是盘根错节?他们恨孙阁老,更恨支持孙阁老的东林党......”
“诸位,如果你是当今陛下,你看着关外有这样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朝内有这样一个道德制高点极高,且与军事集团关系密切的文官集团,你会怎么想?你会不怕吗?”
“所以东林党被打压,孙阁老被排挤,看似是魏忠贤构陷,实则是君臣猜忌,是利益集团反扑,是帝王心术下的必然结果。这并非冤枉,而是政治博弈的残酷现实。”
一席话,说得周顺昌等人面色惨白,如遭雷击。
他们一生信奉的忠君爱国,在李朝阳这番基于权力,利益,猜忌的冷酷剖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因为李朝阳说的,是他们无法否认的真相。
良久,周顺昌才艰难地开口:“那......依贤侄之见,我等当如何自处?”
李朝阳神色缓和,语气转为平和:“守住诸公的气节,教化乡里......扶持善名,静待时机......而非急于结党,更非谋求那虚幻的权柄。”
他说完,起身长揖。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东林诸公急于反扑的念头,跌回了冰冷的现实政治之中。
这或许残酷,但唯有看清现实,才有可能在未来找到真正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