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沈清荷的心事（2/2）

可转瞬便回过神来，这般刻意躲闪，反倒落了下乘，显得他心中有鬼。

他略一沉吟，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船头，默然立于一旁，静静吹着晚风。

“沈姑娘，深夜独立船头，可是心绪难平？”

话音落下，李朝阳心中微顿，暗觉失言，这问题有些交浅言深了。

沈清荷闻声侧首，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静静望向身侧的少年。

月光下，李朝阳剑眉星目，神情坦荡，并没有她预想中的轻浮。

李朝阳坦然迎上，她清冷的目光，神色自若。

“往日，我随晚晴唤你一声沈师姑，不过是随口称呼罢了，你我之间，从无半点师徒名分与束缚。论年岁，我尚且年长你一岁。今夜见你孤身落寞，若是你不嫌弃，我愿静坐旁听，听你诉说过往心事。”

闻言，沈清荷眉峰微皱。

今夜心绪郁结，辗转难眠，她本想独自消化，却没想到被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看穿了。

她抬眸望向江面滔滔奔涌的流水，眸底翻涌着尘封半生的沧桑，终是轻叹一声。

“我年少之时，也曾与夫君相知相守，一同闯荡京城，恰似你与晚晴这般年少情深。”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李朝阳的耳朵里。

“当年我们归乡返程，途经这天津河面，半路遭遇歹人伏击。夫君为护我性命，孤身挡敌，最终重伤不治，最后殒命。”

说到这里，她闭上眼，眼角似乎有晶莹闪过。

“转眼十余年过去，每至深夜，旧景历历在目，我终究难以安眠。”

江上晚风浩荡，卷着细碎微凉的水雾，轻轻拂动她的鬓发与素白衣衫。

李朝阳心中暗叹：“好一个有故事的凄苦美人儿，可惜命运弄人！”

清冷月色，温柔覆在她姣好温婉的眉眼之上，却始终拂不散十余年的孤寂。

这些深埋心底，从未对外人袒露的陈年伤痛，她隐忍缄默了十数载。

今夜不知为何，她会卸下层层心防，将压在内心深处的悲苦，缓缓倾诉而出。

世人皆道她清冷淡泊，无欲无求，寡居岁月安然自持。

可无人知晓，无数个漫漫长夜，那场生离死别的惨烈画面，总会反复萦绕心头，难以释怀。

李朝阳静静地听着，就像一尊石像，没有表情，没有插话打断！

直到沈清荷说完，他才从怀中摸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天津卫那段水路，确实不太平。但沈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守了十年，若是你夫君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见你如此孤寂。”

沈清荷接过手帕，触碰到那带着体温的布料，又马上放下。

“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朝阳转过身，背靠栏杆，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无数选择！”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太辛苦了......或许，你该放下过往，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