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信王朱由检（2/2）

“谢信王殿下。”

李朝阳缓缓直起身躯，依旧目不斜视，身姿端正，恭谨守礼，没有一分谄媚和怠慢。

朱由检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手指轻叩桌案，节奏舒缓悠然。

看似闲适散漫，实则心底早已百般推敲，层层盘算。

他开门见山，直击核心：“李千户，本王问你，那日凤凰托梦之说，究竟是真，是假？”

这一问直白问话，暗藏生死玄机，是他的终极试探，一字之差，可能就是天差地别的祸福。

李朝阳心底骤然一凛，瞬间洞悉其中利害。

他清楚知晓历史，眼前这位少年王爷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多疑审慎。

他缓缓抬眸，坦荡直视朱由检清澈深邃的双眼：“回殿下，凤凰托梦，是真是假，早已无关紧要。”

朱由检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哦？何解？”

李朝阳从容拱手，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缓缓回道：“世人梦境，皆为虚妄，梦醒即散，无从考证。如今时隔月余，微臣早已分不清是梦中真景，还是当日一时有感，随口之言。”

“但那日微臣于市井之中初见周秀女，虽见她衣衫朴素，家境清贫，身处寒微巷陌，却始终脊背挺直，目光清正，举止端方。无市井女子的狭隘贪鄙，无贫寒人家的卑微怯懦，一身风骨澄澈通透，尤为难得。”

“微臣始终以为，我大明女子，当自信从容，不以清贫为耻，恭俭有德，持家有道。这般珍贵风骨，远胜金玉皮囊，家世门第。殿下得此贤良淑德，心性端正的良配，自是天作之合，亦是王府之幸，社稷之幸。”

书房之内，袅袅香烟缓缓浮动。

窗外夏风轻拂，枝叶轻响，衬得屋内的寂静深沉。

朱由检静静凝视着眼前的李朝阳，眼底所有的锐利锋芒尽数褪去，变成浓郁的欣赏。

他年少胸怀大志，毕生心愿便是励精图治，肃清朝局，中兴大明。

他厌弃鬼神虚妄，空谈命理之说。

而李朝阳这番通透清醒，不落俗套的言论，不媚天命，不空谈鬼神，只论本心风骨，德行品性，恰好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让他心生共鸣。

“好一个：大明女子，当自信从容，不以清贫为耻，恭俭有德，持家有道。”

朱由检豁然起身，少年清挺的身形迈步上前，身姿利落挺拔。

他抬手，轻轻郑重地拍了拍李朝阳的肩膀，眼底满是真切的赏识与认可。

“李朝阳，你胆识过人，眼光卓绝，心性通透豁达，不流于俗。本王，记住你了。”

李朝阳微微垂首，长睫轻敛，姿态愈发恭谨谦和：“微臣惶恐，只是据实而言，不敢当殿下这般谬赞。”

“你无需惶恐。”

朱由检回身缓缓踱步，随后重新落坐案前，少年眉眼澄澈坦荡，笑意真切纯粹。

“你有胆色，有眼光，有格局，配得上任何嘉奖。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但凡本王有之，皆可赏你。”

李朝阳心头轰然一震，胸腔猛地一跳。

他清楚知晓，眼前这位蛰伏的少年王爷，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此刻一句赏赐，便是千载难逢的天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