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信王妃：周玉凤（2/2）

“谢皇后娘娘恩典！”

周奎连忙伏地磕头谢恩，心绪激荡，起身之时腿脚发软，重心不稳，脚下猛地一绊，身形踉跄着险些当众摔倒。

两侧侍立的宫女内侍见状，纷纷低头垂眸，掩嘴悄悄偷笑，殿内紧绷的肃穆氛围稍稍松动。

周奎瞬间满脸涨红，窘迫得无地自容，手足僵硬地垂在身侧，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

他就像一个误入天家圣地的乡野庄稼汉，浑身透着与这座宫殿，格格不入的粗鄙。

朱由检双澄澈锐利的眸子，定定落在周奎身上。

他素来心思敏锐，善于察微析理，最擅长从细碎的过往，细微的神态中窥探人心。

“周爱卿，本王听闻，你早年于街头摆摊，以占卜算命为生？”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轻飘飘落在殿中，却如千斤巨石压在周奎心头，让他浑身骤然一僵。

周奎心头巨震，头皮阵阵发麻，躬身垂首，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殿下，微臣......家境贫寒......家中子女众多，度日艰难，确实曾在街头摆摊占卜，只为勉强糊口，苟活度日。”

朱由检眸子微沉，丝丝清冷寒意漫溢而出，直直逼向人心：“那本王问你，你通晓五行八卦，推演吉凶，可曾提前算出，令爱今日能得此天家富贵，位居信王妃尊位？”

这一问直击要害，暗藏试探，让周奎瞬间慌了心神。

周奎猛地一愣，随即慌忙拼命摇头，脖颈晃动，神态惶恐至极：“微臣惭愧！微臣学艺粗浅，只会推演些许皮毛吉凶，根本窥不破天机国运，人事造化！若是微臣有半分预知之能，知晓小女能得此天大机缘，微臣当初......当初定然......”

“定然如何？”

朱由检淡淡追问，听不出喜怒，可无形的压迫感却愈发浓重，紧紧笼罩在周奎周身，让他喘不过气。

周奎脑子一热，全然顾不得思虑，脱口而出：“定然早早将她拘在家中，绝不敢让她抛头露面，受尽清贫磋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骤然惊醒，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底满是惊恐悔意，生怕这番粗浅直白的失言，冲撞了天家忌讳，招来祸事。

张嫣轻笑出声，温柔打破沉寂，转头看向身旁，沉静端坐的少年王爷。

“皇弟，由此可见，周爱卿是个质朴实诚之人，心性直白，无半分虚伪矫饰之心。只是他自身算不出天机，那日坊间流传的‘凤凰托梦’之说，又是从何而来？”

朱由检微微颔首，探究之色愈发浓郁。

他年纪虽轻，却素来多疑审慎，天生不喜虚妄鬼神之说。

“这正是本王心中最大的疑惑。周爱卿，那日李千户送你入宫之时，曾言梦见凤凰托梦庇佑令爱。此事，当真属实？”

周奎连忙重重叩首点头，满是真切和敬畏：“千真万确！那日李千户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威风凛凛亲临寒舍，亲口对臣所言！他说梦见凤凰降世，留下一句训言：我大明女子，应当自信从容，不以清贫为耻，恭俭有德，持家有道。”

“当时，微臣只当是宽慰小女的戏言，全然不敢当真。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应验，小女真的一跃成为信王妃！”

说到此处，周奎的声音微微颤抖，已将李朝阳视作有通天眼光，通晓天机的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