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京都，近了。（2/2）

她看似专心赶路，余光却早已穿透车厢薄帘，将车内相依的二人尽收眼底。

她眉头微微翘起，清冷的唇角轻轻往下一撇，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在她这辈长辈眼中，男女相处当守礼有度，分寸自持。

苏晚晴未出阁，未定亲，这般贴身相依的模样，终究失了道门弟子的清冷自持，也不合世俗礼教......略显孟浪。

可转念望见苏晚晴眼底，藏不住的依赖，那点浅浅的责备，尽数化作长辈沉沉的担忧。

她太清楚自家师侄的性子，外冷内热，用情至深。

李朝阳深藏不露，手段凌厉，这般绝世人物，绝非寻常良人。

她怕晚晴陷得太深，用情太痴，怕来日会落得满身伤痕。

可这些顾虑，这些担忧，她无从言说，也不能点破，只能压在心底。

前路吉凶难料，一切只能看她自己造化。

车厢另一侧，夏文汐独自蜷缩在角落，身姿单薄落寞。

她双手环抱着贴身的小小包袱，背脊轻轻靠着冰冷的车厢壁，尽量不打扰身前依偎的二人。

她透过车帘缝隙，视线飘忽游离，心思却早已翻涌万千。

看着李大哥任由苏晚晴依偎，看着他眼底的温和纵容，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和亲近，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心底酸涩层层蔓延，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羡慕。

她想起自己早已定下的婚约，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国子监贡生贾良才。

那是父亲，为她定下的亲事。可家门巨变，父亲进了诏狱，对方......是否还会承认这个婚约。

一旦入京，若是贾良才袖手旁观，拒不相认，她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无数次，她很想开口，想恳求李朝阳，想再借他一分庇护。

可话到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这一路，李大哥对自己，早已仁至义尽。为自己垫付重金镖银，千里护送，数次舍命相护。这份恩情重如山海，她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偿还。

她已经没有资格......向李大哥......索取更多。

身旁的秋菊年纪尚幼，却最是贴心，早早察觉到自家小姐的落寞和煎熬。

小姑娘悄悄挪动身子，靠近夏文汐，伸出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了小姐僵硬的手掌。

夏文汐浑身一怔，心底翻涌的苦涩，瞬间被抚平些许。

她还有丫鬟秋菊，可是......她快养不活自己了......到时她该怎么办？

她望着秋菊质朴纯粹的眼眸，看着这只粗糙却温暖的小手，反手用力握紧，将这抹微弱的温度，紧紧攥在掌心。

在世道人心叵测，前路未知......这个忠心不离的小丫鬟，也许是她仅剩的安稳。

车厢内外，人人各怀心事，各有烦恼。

三日长路，就在这般沉默，纠结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车轮滚滚向前，碾过漫漫尘土。

京城......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