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命是暂时保住了（2/2）

邵力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掰都掰不开。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爹……快叫大夫……快……”

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邵县令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站起来，朝门外大喊：“来人！快请王大夫！快！”

王大夫是天津卫最有名的跌打大夫，专治外伤骨伤。

他被两个差役，几乎是架着拖进了县衙后堂，药箱在背上颠得咣当响。

“大夫，快看看我儿子！”

王大夫喘匀了气，放下药箱，伸手去探邵力的脉。

脉象又急又乱，像受惊的马，跳得毫无章法。

他皱了皱眉，又翻开邵力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还好，没有涣散。

“伤在哪里？”

邵县令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指了指儿子的裆部。

王大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让丫鬟打来一盆热水，洗净了手，小心地解开邵力的裤子。

丫鬟低着头退到门外，邵县令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王大夫查看了一会儿，从药箱里取出一罐淡黄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

邵县令连忙问：“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王大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看了邵县令一眼，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邵力。

“命是暂时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邵县令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子孙根怕是有点影响，伤到了经络。眼下肿得厉害，等明天消肿了，我再看看。若是消肿后颜色正常，知觉恢复，那就无大碍。若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邵县令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邵县令的双腿一软，扶着床沿才站稳。

“王大夫，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他，花多少银子都行。”

王大夫点了点头，开了一张方子，嘱咐丫鬟去抓药。

然后他收拾好药箱，拱手告辞。

邵县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他看着儿子的脸，看着那两道因为疼痛，而拧在一起的眉毛，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邵力小时候，五岁时骑在他脖子上逛灯会，七岁时在学堂里背《三字经》背得摇头晃脑，十二岁时第一次跟着他去郊外打猎，射中了一只兔子，高兴得满山跑。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母亲去世后，他忙于公务，疏于管教；也许是那些围在儿子身边的狐朋狗友，把他带坏了；也许是他的银子给得太多了，多到儿子觉得天底下，没有摆不平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邵力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守在床边的父亲，嘴唇微动了几下：“爹……疼……”

邵县令的手伸出去，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儿子的额头上。

“大夫说了，你好好养伤，没事的。以后别再去酒楼胡闹了。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

邵力没有回答，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邵县令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涌进来，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他叫来心腹捕头，去查那群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