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遗憾（2/2）
她化作一缕淡粉色的轻烟，瞬间飘至阿山身边，重新凝聚成形，颤抖着手抚摸他痛苦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砸落：“阿山哥…你怎么样？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阿山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她没事，竟还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哈哈…咳…没…没事…皮糙肉厚…死不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想擦去她的眼泪，“别哭…丫头…是…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真是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晟一步一步逼近，如同死神敲响丧钟，“既然你们这么难舍难分，那我就成全你们——我会亲自控制这只花妖，然后让她…亲手撕碎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让你们在绝望中互相毁灭！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他脸上露出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教徒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重伤的阿山从地上拖起来，死死按住。 晟站在小素面前，双手快速结出复杂邪印，口中念念有词。漆黑的邪能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涌出，化作无数道符文锁链，强行钻入小素的眉心！
“不！放开我！滚出去！！”小素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纯净的眼眸中粉色光华与入侵的紫黑色邪光疯狂交织、对抗，但终究节节败退。
阿山被教徒死死摁住，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逐渐被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深紫色邪光吞噬，看着她白皙的双手扭曲变形，长出乌黑锋利的指甲，看着她唇角伸出尖锐的獠牙……他悲痛欲绝，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小素！醒醒！是我啊！你看看我！小素——！”
晟满意地收手，被彻底魔化、周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小素”僵硬地站在原地。他如同指挥傀儡般，指向阿山，下达了残酷的指令：“好了，现在，去…杀了他。”
魔化的小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抬起利爪，一步步走向无法动弹的阿山。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刺入阿山胸膛的刹那—— “咻——！” 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星芒，如同撕裂黑暗的旭日之光，从不远处的林间疾射而至！精准地缠绕在魔化小素的手腕脚踝上，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索，瞬间将她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晟脸色骤变，猛地回头：“什么人？！” 只见树林阴影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缓走出。为首的男子一身休闲装，却掩不住周身冷峻强大的气场，银白发丝在风中微动，眼神冰寒刺骨。他身边的女孩则紧张地看着现场。 正是萧天与穆婷！
“是你们？！”晟心中警铃大作，教主严令遇到此人必须避其锋芒的警告瞬间回响在脑海。但他手下几名不知死活的教徒已经嚎叫着冲了上去。
萧天眼神都未波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剑指苍穹，声音清冷如九天玄冰：“五星镇煞，破邪显正！”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复杂五芒星法印凭空出现在教徒们头顶上空，如同天罚降临！法印旋转着轰然压下！ “轰——！” 金光爆散，那几名冲上前的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下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晟看得头皮发麻，再无半点战意，咬牙道：“撤！”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翻涌，瞬间化作一团浓稠的黑烟，毫不犹豫地遁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残余教徒也作鸟兽散。
萧天并未追击，他的目光落在那被魔气缠绕、仍在挣扎的花妖身上。 穆婷则赶紧跑过去，费力地扶起重伤的阿山。 阿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口中溢出的鲜血，哭着哀求：“大师！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她！她是好妖！她真的是好妖啊！她是被控制的！呜呜呜…求您发发慈悲…”
萧天没有回应那悲切的哀求，只是迈步走到被定住的小素面前。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指尖亮起纯净的白、蓝、红三色光华，如同跳跃的精灵。 “清魂决，古道则，三封令！破！” 他低喝一声，指尖三色光华如同有生命般，依次没入小素眉心、心口、气海三处要害！
小素身体剧烈一震，口中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大股大股粘稠的黑紫色邪气被那三色光芒强行从她体内逼出，在她身后扭曲挣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最终在明亮的阳光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蒸发，彻底湮灭。
缠绕在她四肢的金色光索也随之消散。小素眼中的紫黑色迅速褪去，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小素！”阿山挣脱穆婷的搀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及时将她瘫软的身体接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素！小素你怎么样？别吓我！你看看我！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儿，小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温柔。她看到泪流满面的阿山，虚弱地抬起手，想擦去他的眼泪：“放心吧…阿山哥…我…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就好！呜呜呜…吓死我了…”阿山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刷着之前的绝望。
过了一会儿，阿山才想起救命恩人，连忙扶着小素一起，挣扎着跪倒在地，对着萧天不住地磕头：“谢谢！谢谢先生！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谢谢您救了小素！谢谢！谢谢！”小素也虚弱地跟着行礼：“多谢先生的再造之恩…”
萧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受了这一礼。随即，他转过身，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法则： “人妖殊途。花间妖寿元悠长，可达千年。凡人一世，不过弹指。执着眼前温情，不过是徒增后续千百年的孤寂苦痛。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高。穆婷看了看相拥哭泣的两人，又看了看萧天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复杂，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山林空寂，阳光依旧温暖，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凉意。 小素和阿山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望着恩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最终，小素转过身，用力抱紧了阿山，将脸埋在他依旧带着血腥味的胸膛，声音哽咽却坚定：“阿山哥…我不管什么殊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阿山红着眼眶，粗糙的大手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地安慰：“傻丫头…别说傻话…只要你这辈子能平安喜乐…我就知足了…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听到没？” 小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嗯…我答应你…阿山哥……”
阳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悲伤，仿佛定格成了山间一幅永恒却又注定充满遗憾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