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涂山狐妖（2/2）
他不再停留，迈步欲走。
“天师大人——！请等等——！”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颤抖的女声，如同山间清泉叮咚，急切地从他身后的夜幕中传来。
萧天的脚步，第一次，因为一个呼唤而真正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稀薄的夜色。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踉跄着跑来。她穿着一身略显破旧却难掩风华的月白色古式襦裙，裙摆沾染了尘土与草屑，几缕青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显得有几分狼狈。但那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正是那种画中走出的绝色。只是此刻，那双含情美眸中盈满了水光，带着久别重逢的难以置信与刻骨的思念。
是她。萧天冰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百年前，那个在乱世烽火中，被猎妖师重伤、奄奄一息缩在破庙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小赤狐——涂山晴。
“天师大人…”涂山晴终于跑到近前，微微喘息着，仰起那张足以令月色失色的脸庞，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哽咽，“…好久…不见。”
萧天静静地看着她。百年光阴，弹指一瞬。当年那只孱弱的小狐狸，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风华绝代。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嗯。”
涂山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回应。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冰凉微颤的指尖轻轻抓住了萧天垂在身侧的手腕，仿佛害怕眼前之人再次如泡影般消失。“天师大人…小晴…好想您…日日夜夜都在想…”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真挚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能再见到您…真好…真好…”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萧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恋，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又奇异的悸动。他轻轻但坚定地抽回了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无事，告辞。” 他转身欲走，那份属于“道灵神”的疏离感再次笼罩周身。
“天师大人——！”涂山晴带着哭腔的呼唤再次响起，充满了绝望的挽留，“请等等！求求您…能不能…帮帮小晴？”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
萧天的脚步第二次停驻。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询问：“何事？”
“小晴…小晴的妖丹…”涂山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屈辱与痛苦，“被…被一个叫黑风老妖的恶徒…强行夺走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无助，“没有妖丹…小晴很快就会…天师大人，求求您…”
她的话音未落，萧天已然转身。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涂山晴苍白的面容和身上那无法掩饰的虚弱气息。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周身一闪而逝。
“伸手。”萧天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
涂山晴茫然又带着一丝希冀地伸出纤纤玉手。
萧天并指如剑，凌空画符！指尖流淌出纯粹的金色灵光，瞬息间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繁复玄奥、流光溢彩的符箓虚影——续灵符！他指尖轻点，那道灵符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地飘落在涂山晴微微颤抖的掌心，化作一张温润如玉的实体符纸，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生机暖意。
“此乃‘续灵符’，”萧天声音低沉，“贴于后心，可暂保你妖力不散，维系生机。”
“谢…谢谢天师大人！”涂山晴紧紧握住那张符纸，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冰凉的指尖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她眼中泪光闪烁，充满了感激。然而，下一刻，她绝美的脸上却飞起两朵羞涩的红云，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少女般的难为情：“可是…天师大人…这后背…小晴…小晴自己…贴不到…”她微微侧过身，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优美颈项，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不敢直视萧天。
萧天看着眼前这百年后依旧带着几分天真娇憨的狐妖，心底深处那根几乎被遗忘的弦，似乎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夹杂着一丝无奈，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转过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冰寒。
涂山晴依言，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她背对着萧天，白皙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解开月白襦裙后颈处的系带，缓缓褪下肩头的衣衫。一片光滑细腻、如同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美背，在清冷的月光下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那肌肤细腻得仿佛能透光，优美的肩胛骨如同蝶翼，构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萧天眼神清明，并无半分亵渎。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温润的续灵符，动作极其轻柔、精准地贴在了涂山晴后心正中命门之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那微凉的肌肤，带来一丝奇异的战栗。
“嗡…”
符箓落下的瞬间，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晕自贴符处扩散开来，如同温煦的泉水瞬间流遍了涂山晴的四肢百骸。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生机的暖意。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满足的喟叹。
她迅速拉好衣衫，转过身，脸上红晕未消，眼中却盛满了璀璨的星光，对着萧天盈盈一拜：“谢谢天师大人…”
萧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涂山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决然混合的光芒。她忽然踮起脚尖，如同月下精灵般，飞快地在萧天那线条冷硬、从未有过表情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却带着灼热温度的吻！
那触感温软、湿润，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萧天全身！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一震！那双万年冰封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错愕！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周身的气息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涂山晴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她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得逞后的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那小晴的妖丹…就…就拜托天师大人了……” 话音未落，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原地已不见那绝色佳人，唯有一只通体火红、毛发蓬松油亮、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狐狸，轻盈地跃起，稳稳落在了萧天宽阔的肩膀上。
小狐狸亲昵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萧天冰冷的脸颊，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呜咽声。那温热、柔软、带着生命力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
萧天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温热与肩头那沉甸甸又暖融融的小生命。夜风吹过，拂动他银白的发丝。半晌，他那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那应允，却已承载了千言万语。他迈开脚步，肩头蹲坐着那只小小的赤狐，一人一狐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苍茫的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