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不吃可以打包，一共二十块。”

服务员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二十块。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张丽的心里。

她慌乱地在包里翻找，指尖触碰到几团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四张五元钞票，带着汗味和褶皱。

片刻后，她钻进一辆破旧的二手菲亚特里。

车厢内弥漫着陈旧皮革的味道。

驾驶座上的贺光紧张地搓着手：“怎么样？那个蠢货答应了吗？”

张丽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还留着未消的红印。

她咬紧下唇，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没有。”

贺光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一脚刹车旁的踏板，怒火中烧地转头怒视副驾：“我就说那小子吃软不吃硬，你倒是好，把人给得罪死了？”

“这能怪我吗？”

张丽抽噎着，眼眶通红，“谁能想到常海现在变得这么绝情？我还想缓和关系呢，结果反手就是一巴掌！”

“活该！”

贺光啐了一口，眼底满是嫌恶，“谁让你当初那么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因为你吗？”

张丽凄厉地哭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常海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我现在的一切不幸，全是你害的！”

“放屁！”

贺光眼中寒光一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如果不是你这个丧门星，老子至于被李斯文拿捏得死死的吗？贺家败落到这步田地，罪魁祸首就是你！”

话音未落，车门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响起。

贺光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伸手一把拽住张丽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她甩出车外。

紧接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入夜色，留给张丽的，只有漫天的尘土和那个决绝的背影。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张丽瘫坐在路边，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街角，泪水终于决堤。

悔恨、自责、绝望交织在一起，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

与此同时，另一辆行驶在市区道路上的吉普车内，氛围却截然不同。

后座上，小妮早已在母亲温柔的怀抱中熟睡，呼吸均匀甜美。

周文静轻轻靠在丈夫李斯文的肩头，目光柔和如水。

虽然两万块彩礼的数字摆在那里，外人或许会嗤之以鼻，但在这对夫妻心中，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感的补偿，填补了过往岁月里对父母那份难以言说的亏欠感。

“滴滴——”

一阵急促的传呼声打破了宁静。

林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老板，是厂里的座机号码。

还有半小时才到家，我先找个电话亭回拨过去？”

“嗯。”

李斯文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仪表盘上指向八点的指针。

这个时间点，厂里找我，非比寻常。

十几分钟后，林树打完电话重新坐进车里，脸上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说是常海喝大了，问要不要通知您。”

“喝大？”

李斯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常海酒量虽不错，但平时极有节制，况且现在还不到除夕夜，他怎么会有兴致买醉？”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仅仅是酒精作祟。

“要不这样，”

林树提议道，“我把你们娘俩送回去，然后我开车去厂里盯着。

常海就算再疯，也就是个借酒浇愁的主儿，翻不出什么大浪。”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斯文深知常海的性子，平日里沉稳内敛，绝非那种冲动之人。

更重要的是，他刚给常海安排了大年三十的重任，那是关乎未来的关键一步，常海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斯文，我和你一起去吧。”

周文静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忧虑，轻声说道，“多个人多份照应，而且大家聚在一起，心里也踏实。”

李斯文转头看向妻子温柔的眼眸，心中的阴霾散去大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真的愿意？”

“当然，一家人在一起过年，才叫热闹。”

周文静笑着点头。

“好！林树，掉头，回厂里！”

随着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吉普车改变了方向，驶向那片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土地。

对于李斯而言，这一年是大年三十，既是旧岁的终结，也是新篇的序曲。

作为重生者，他原本期待的是妻女环绕、围炉煮饺子的温馨画面，但最终，他却选择了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并肩作战。

幻想虽有落差，现实却无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