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明白,这边全交给我。”
常海话音未落,林树便火急火燎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焦急:“老板,有个事求您帮个忙!”
李斯文眉头微挑,语气却依旧平稳:“什么事?慢慢说。”
林树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眼神恳切,近乎哀求地看向李斯文:“老板,车借我几天行吗?我妈病得重,我得赶回去。
这大过年的,荒郊野岭的,连个打车的影儿都见不着。”
李斯文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他随手将车钥匙抛过去,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紧接着,他从包里抽出一沓钞票,数出五千块塞进林树手里。
“拿着,给你妈看病用。
要是还缺钱,随时给我传呼。”
那一瞬间,林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那句“谢谢”
出口时,带着千钧之重。
他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寒风中。
腊月里的春运,是一场浩劫。
次日清晨,曹州的街头冷风刺骨。
李斯文在路边枯站了一个多小时,挥臂示意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一辆空车为他停留。
无奈之下,他只能搂着周文静,牵着小妮,汇入那汹涌的人潮,挤上了一辆开往马岗镇的长途公交。
马岗镇位于曹州城西四十公里处,是个典型的北方小镇。
此刻的车厢内,人贴着脸,脚碰着脚,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别说给老人孩子让座,就是孕妇想找个立足之地都得看运气。
李斯文单手死死攥住车顶的铁杆,身体微微侧倾,用肩膀和背部构筑起一道肉墙,将周文静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侧窗边。
另一只手则紧紧拎着小妮的衣服领口,防止她在颠簸中被人流冲散。
小妮乖乖地抱着父亲的大腿,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缩成一团。
车厢摇晃,三人随着节奏跌跌撞撞。
尽管狼狈不堪,浑身酸痛,但周文静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是坐豪车还是挤破头,对她而言并无分别。
车程约莫一个小时,当公交车缓缓驶入马岗镇境内时,身下的小妮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哎哟!”
李斯文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刚才动作太大挤到了孩子。
他慌忙撑开周围的空间,低头看去,只见小妮满脸泪痕,委屈巴巴地仰着头,发际线处已经红肿了一大片。
“粑粑……哥哥拽我头发……好疼……”
小妮抽噎着告状,手指怯生生地指向旁边。
李斯文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伸着手,一脸坏笑地看着这一幕。
即便小妮已经哭喊出声,那男孩依然有恃无恐,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小家伙,松手。”
李斯文眉头紧锁,先是用温和的语气提醒,同时伸手按住男孩作恶的手腕。
旁边的周文静也心疼不已,柔声劝道:“小朋友,欺负妹妹可不好,快放开吧。”
通常这种时候,家长出面或者大人呵斥,再顽劣的孩子也会收敛几分。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那男孩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昂起下巴,冲着两人吐了吐舌头,语气嚣张跋扈:“呸!我就不放手!你算哪根葱啊?让我放我就放?”
话音未落,他竟变本加厉,猛地又用力扯了一下小妮的头发。
“哇——”
小妮再次大哭起来,声音凄厉。
李斯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已经不是孩童间无心的嬉闹,这是纯粹的恶意与教养缺失。
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肆无忌惮的 ** ?
怒火在心中升腾,但他强压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口头警告。
啪!
一声脆响,李斯文的手掌重重拍在男孩的手背上。
力道控制得极准,不伤筋骨,却足以让稚嫩的骨骼感到钻心的剧痛。
“嗷——!”
男孩惨叫一声,眼泪瞬间飙出,捂着红肿的手背怒视李斯文,眼中满是恶毒与威胁:“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记仇!”
男孩借着人群的缝隙,像条滑溜的鱼般钻到了车头。
周文静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这能行吗?”
李斯文神色未变,目光透过攒动的人头,瞥见副驾驶的门被推开。
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探出身子,一边艰难地在拥挤的车厢里开辟道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