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1990年2月2日，春节前夕的空气里透着肃杀。

李斯文独坐于办公室，左手支颐，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从容。

硝烟散尽，终局已定。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撞开，张小龙像头兴奋的猎犬般冲了进来，连带着将身后的常海吓了一跳。

“慌什么？”

李斯文眼皮未抬，语气平淡如水。

“出大事了！金果……金果的火腿肠厂关门了！”

张小龙喘着粗气，满脸通红。

常海手中的钢笔“啪”

地掉在桌上，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你再说一遍？是不是听错了？”

“千真万确！”

张小龙语速极快，“今早有一大帮供应商去金果讨要拖欠的补贴款，闹得沸沸扬扬。

下午一点多，我亲眼看见金果的大门紧锁，贺远那家伙连车都没顾上停稳就溜之大吉。”

常海心头一沉，强作镇定：“会不会只是临时停业整顿？”

“不可能。”

张小龙斩钉截铁，“厂里的货车全撤了，工人遣散一空。

我刚去打听了一圈，工人们连工资都没拿到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常海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颤抖：“文哥！说话啊！金果倒了，我们赢了！”

李斯文依旧静 ** 着，目光深邃。

“小龙，快去叫林树来，让他从面包车间过来。”

常海按捺住狂喜，急切地吩咐道。

“好嘞！”

张小龙转身就跑，带起一阵风。

常海凑到李斯文身边，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文哥，咱们把金果干趴下了！这仗，打得漂亮！”

电话那头的忙音还在滋滋作响，李斯文却并未急着挂断，而是维持着那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深邃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常海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焦躁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你这性子还是改不了。”

陆书航在听筒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惬意，“不过恭喜你了，贺远那边崩了。

金果火腿厂直接停产关门，连带着那些被拖欠的供应商补贴也没影了，他在食品圈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局，他翻不了身。”

听到这句宣判，李斯文嘴角微微牵动，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低声问道：“老哥，换做是你，站在贺远的位置上，接下来会怎么走？”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嗤笑：“都打进腹地了，还有什么好走的？难道还要跪下来求你饶命？我看他是彻底没戏了。”

李斯文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冷冽：“也许吧……老哥，这顿酒先欠着，我得去收拾残局了。

这仗赢是赢了，但我也脱了一层皮，需要时间回血。”

“行，等着你的大餐，到时候不把你宰出血来我都不干。”

陆书航洒脱地挂断了电话。

直到盲音彻底消失，李斯文才缓缓收回思绪，转过身面对三位下属。

常海、林树和张小龙三人正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金果关厂，这可是足以让竞争对手跳脚的大喜事，可这位老板脸上竟然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别这么看着我，早就料到了。”

李斯文耸了耸肩，一脸云淡风轻，“金果现在的处境，断臂求生是唯一的选择。

至于激动？一群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常海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无语和鄙夷的神色，显然对自家老板这种凡尔赛式的回答颇为不满。

李斯文也不在意，径直走向办公桌，声音陡然转冷：“常海，通知下去，立刻联系所有合作商户。

从今天起，火腿肠出厂价上调至七毛，零售指导价八毛。

之前的补贴政策，全部取消。”

“涨一毛？”

常海眉头紧锁，下意识提醒道，“这涨幅有点大，而且成本其实只有五毛五，之前卖六毛已经是微利运营了。”

“正因为成本压低了，才敢涨价。”

李斯文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清晰，“之前低价倾销，一是为了清库存，二是为了抢占市场份额。

现在金果这个最大的绊脚石已经被踢开，我们该考虑资金回笼了。

上游供货商的款项不能再拖，现金流才是企业的血液。”

一旁的林树也附和道：“一根赚一毛钱，利润空间确实不大，商户那边突然取消补贴，恐怕会有情绪反弹。”

“半个多月，他们靠低价策略赚得盆满钵满，这点回调算得了什么？”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市场的主导权现在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