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看着李斯文不疾不徐地为众人斟酒，姜成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李老板，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开门见山吧？”

李斯文动作未停，笑着抬眼：“我从去年十一月建厂起，就和各位并肩作战。

两个多月下来，哪怕称不上生死之交，也该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那是自然。”

姜成、王兵、吕鑫等人纷纷点头附和，试图缓和气氛。

“既然是自己人，先干了这杯，剩下的慢慢聊。”

李斯文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他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啧，真香。

难怪这么贵。”

姜成几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跟着灌下一大口烈酒。

刚想张口提要求，李斯文却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话头。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李斯文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一月十五号开始，我和金果的价格战打了一周。

补贴额度从最初的几毛钱涨到了现在的三毛。

每卖出一根火腿肠，我手里的利润只有两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姜成的眼睛：“你们怕价格战继续升级，我怕赔本赚吆喝。

你们找我，就是担心我把你们的货款拖垮，对吧？”

“李老板，您说到了点子上。”

姜成长叹一声，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自从跟金果斗起来，我们这批原料商没少受贺远那边的冷眼和施压。

如果不是看在和您合作的情分上，早就断供涨价了。

说白了，哥几个算是仁至义尽，够意思了。”

“是啊，李老板，我们确实尽力了。”

王兵也在一旁帮腔。

李斯文淡淡一笑，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情怀？

他在心里冷笑。

这些人嘴里的情怀，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算计罢了。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着风暴中心的真正博弈。

姜成长叹一声，指间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那张写满忧虑的脸。

“老弟，话虽难听，但我们几个是真盼着你赢。

可你看看现在的局势，金果家大业大，背后还有资本撑腰，你跟他们打价格战，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坐在一旁的王兵也跟着附和，语气沉重：“没错，拿你的短板去撞人家的长板，这段时间赚的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赔本了。”

吕鑫和李春华兄弟俩虽然没说话，但频频点头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的认同。

姜成顿了顿，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而且，我听说你还要扩建工厂，再上两条生产线？这简直就是把到手的钱往水里扔。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都认定你撑不过这个冬天。

连贺远那边都觉得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不自量力啊。”

“不自量力？”

李斯文眉梢微挑，那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惨白的光，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姜成的脸。

姜成心头一颤，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别怪哥说话直，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姜成强压下慌乱，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按辈分，你们确实有资格当我的长辈。

所以，依我看，不如去找贺远谈谈和解？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找他谈？”

李斯文轻笑一声，反问，“是他派你来当说客的吗？”

“不，是我主动去的。”

姜成解释道，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贺远的人找过我，分析了你们的差距。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至于劝你低头，纯粹是出于我个人的善意。”

李斯文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迹。

“也对，贺远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怎么可能让你来当什么和事佬。”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却冷得刺骨。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嘲弄。

无形的气场骤然收紧，仿佛一只巨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让人呼吸困难。

刚才那句看似玩笑的话，此刻竟成了最尖锐的质问：既然知道贺远必杀我，你们却劝我和解，这究竟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利益面前，人性 ** 。

看着姜成几人僵硬的神情，李斯文反而坦然笑了。

“我知道你们都怕死，都想保全自己的利益。

但在我面前演这种虚情假意的戏码，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