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林树将自行车随手一扔，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半根剩下的火腿肠，递到李斯文面前。

李斯文接过那带着体温的食物，毫不犹豫地将剩余部分一口吞下。

真的有焦味吗？

舌尖残留的一丝怪异感告诉他，似乎确实有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罢了。

其余的，不过是人心惶惶下的过度夸大与臆想。

焦糊味。

鼻腔里萦绕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异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围观群众的心理防线上。

阳都集团老板为了止损，将边角废料混入生产线，这则流言早已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斯文夹起一根火腿肠，指尖微凉，眼神却冷冽如刀。

在他眼中，那所谓的“焦味”

不过是人心惶惶下的集体幻觉，是弱者对强者无能的愤怒宣泄。

只要源头干净，这点末梢神经的刺痛根本伤不到筋骨。

他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迟疑，仿佛吞下的不是可能有毒的食品，而是日常最廉价的空气。

“老板！你疯了？快吐出来！”

林树吓得脸色煞白，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吃了，赶紧吐啊！”

李斯文眼皮都没抬，抬手一巴掌拍在林树脑门上，力道不轻，打得对方一个趔趄。

“混了半个多月，连真假都分不清？”

李斯文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以后脑子放亮点，商场如战场，心软和愚昧是最快的催命符。”

林树揉着发痛的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可大家都说是狗肉做的……万一……”

“闭嘴。”

李斯文打断了他，目光如炬，“原材料呢？”

“用光了。”

林树下意识回答，随即补充道，“这两天我跑了三趟面粉厂，人家都让我等。

还要再去吗？”

“不必。”

李斯文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可怕，“市场不需要我们去求，等我们铺开了，货源自己会找上门。

今天第一天，召集所有工友，出货三百箱。”

“多少？三百箱？那是三万根！”

林树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能卖得出去？现在全是骂声啊！”

“骂声越大，声势越旺。”

李斯文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唯一的遗憾是库存太少，但这已是极限。

从今天起，这片市场，姓李。”

林树眉头紧锁，满脸困惑：“谣言是冯玉辉放的吧？这时候抢市场，不怕引火烧身？”

“你搞错了一件事。”

李斯文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为什么叫谣言？因为它毫无根据，荒诞不经。

今天有人造谣阳都火腿肠掺狗肉，明天就能造谣隔壁王家的香肠喂了死猫。

重点从来不是‘阳都’，而是‘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林树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斯文，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种种迹象汇聚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指向那个他一直以为深不可测的 ** 。

“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林树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是在赌？还是说……你会未卜先知？”

李斯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

被看穿了底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懒得解释。

“我要是说我能预知未来，你信吗？”

“信个屁！”

林树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能预知，早去买彩票发财了，还在这儿跟我吃火腿肠？”

“蠢货。”

李斯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生意，拼的不是神通，是脑子。

是洞察人性，是预判局势。”

林树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与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这谣言真的波及到冯玉辉……他投了那么多钱，压了那么多库存，他会变成什么样？”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