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这里装修颇具匠心，镂空木雕屏风将空间巧妙分割，既有中式庭院的雅致，又透着几分西式休闲的慵懒。

视线穿过光影，李斯文一眼便锁定了角落里的陆书航。

他迈步走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老哥好兴致，竟约我来这等清净地喝茶。”

陆书航眉头微蹙，目 ** 杂地看着他：“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您请客，我若哭丧着脸，岂不是驳了您的雅兴？”

李斯文反问，神色从容。

陆书航轻叹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看你一点都不急，反倒让我这当哥哥的替你揪心。”

“老哥究竟在急什么？”

李斯文明知故问，眼神清澈。

“阳都大火，本是小型加工厂崛起的绝佳契机。

当时听到消息，我以为老天都在眷顾你。”

陆书航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可结果呢？冯玉辉抓住了机会，赚得盆满钵满；而你，聪明一世，却在此刻按兵不动。

小兄弟，你这操作，真让老哥失望。”

李斯文微微一笑，云淡风轻：“老哥，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

陆书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冯玉辉这几天可是捞足了油水。

他不仅垄断了渠道，更利用回笼的资金大手笔投资，听说连日本最先进的加工机器都订回来了！他这是要彻底和阳都火腿掰手腕，趁势上位。

人家干得风生水起，你呢？还在原地踏步！”

李斯文指尖轻叩着茶杯边缘，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神色微动的陆书航。

“老哥，在你眼里，冯玉辉那摊子事，真能和阳都火腿掰掰手腕？”

陆书航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激动：“即便打不过，也能守住半壁江山。

冯玉辉现在的投入，迟早连本带利赚回来。”

“话是这么说。”

李斯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若是换作我，绝不会这么做。”

陆书航眉峰一挑：“为何退缩？”

“阳都火腿肠在全国铺了五年，市场格局早已固化，近乎垄断。

人家账面上的资产是以‘亿’为单位的庞然大物。

哪怕今天遭遇火灾，单日损失近亿，一周之内照样能满血复活，重启生产线。”

李斯文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反观冯玉辉，别说赚几天的钱，就算他攒够几十年的家底，去硬撼阳都，也不过是蝼蚁挑衅巨象。”

“若我是冯玉辉，此刻最明智的选择是安分守己，稳扎稳打。

非要和大象比力气，除了自取其辱，毫无意义。”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得陆书航心头一沉，原本舒展的眉心再次拧成川字。

“李斯文，这不像你。”

陆书航声音低沉，透着几分审视，“在我印象中，你的野心远超常人，怎的一遇到强劲对手，就想低头妥协？”

“老哥，商场如战场，看清现实比盲目热血更重要。

贪婪，往往是商人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李斯文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抛出重磅推论，“换个角度你想：这块肥肉，早就被别的野兽盯上了。

看着阳都工厂日进斗金，谁不眼红？这次大火，绝非意外，而是另一头猛兽借机撕咬。”

“另一头大象？”

陆书航瞳孔微缩，愣在原地。

“没错，或许不止一头，甚至群狼环伺。”

李斯文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能制衡阳都集团的，唯有同等量级的巨头。

而我们，充其量只是看客中的蚂蚁。”

“两头、三头巨兽厮杀，身处夹缝中的蚂蚁，轻则震伤筋骨，重则瞬间毙命。

商海沉浮，绝非我等小人物能左右大局。

我们能做的，是借着乱局悄悄壮大羽翼，而不是像冯玉辉那样，不自量力地妄图——以卵击石。”

这番分析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书航心上。

那种贴切又残酷的比喻，让他一时语塞，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可是……”

陆书航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理智，“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怎么确定事态会按你的剧本走？至少现在，我没看到第二、第三头大象露面的迹象。”

利益如同毒雾，早已将冯玉辉的神智侵蚀殆尽，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被贪婪驱使的野兽，根本停不下脚步。

李斯文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