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姜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一局，他算是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接下来的利润空间，足够他睡醒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通往西游加工厂的主干道上，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

常海和林树并肩而行，尽管穿着厚实的冬装，两人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冷风中泛着凉意。

“我的亲娘哎，每斤加价五毛！老板，刚才那气氛，我真怕你脑子一热继续往上飙啊！”

林树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惊叹。

“那是底线。”

李斯文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面粉和淀粉的市场价已经在浮动，其他辅料迟早跟上。

冯玉辉得留口饭吃，不能把他逼到绝路上去。”

“留饭？哪怕一根火腿肠他只赚五分钱，这股势头下去，曹州市场早晚被他一家独大。”

林树眉头紧锁，语速加快，“一旦形成垄断，他就有了绝对定价权。

到时候，原材料压价、终端涨价，全凭他一张嘴。

今天吃的亏，明天他一定会连本带利榨回来。”

“你的判断没错，冯玉辉也是这么想的。”

李斯文淡淡接话，“资本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先让对手吃肉，等他们吃饱了站稳脚跟，再慢慢收回盘子。

无论是涨火腿肠的价格，还是压低原料收购价，最终解释权都在赢家手里。”

“所以，咱们费这么大劲，甚至主动让利，其实是在给冯玉辉铺路？”

林树满脸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不等于帮了他大忙吗？”

“林树，你还记得上次我和陆主编聊过什么吗？”

李斯文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这位年轻的下属，“商场如战场，开局看似清晰，结局往往充满变数。

你以为的线性逻辑，在真正的资本博弈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的推断、我的预判、冯玉辉的计划，其实殊途同归。”

“这有什么不对？”

林树愣住。

“问题就在于‘相同’。”

李斯文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当所有玩家都以为自己在按剧本走时，真正的庄家往往会掀翻桌子。

等到你手握几十亿、几百亿甚至更多资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有时候放弃眼前的胜利，是为了更大的收割。”

林树怔在原地。

几十亿？这种天文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看着李斯文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只觉得对方脑海里藏着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窥探的巨大棋盘。

“行了，别琢磨这些虚的。”

李斯文收回思绪，重新迈开步子，“还有两件事，需要你们立刻去做。”

“什么事？”

两人同时问道。

“林树，你去查三阳面粉厂的联系电话。”

李斯文露出一抹坏笑，那笑容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锐利，“找到公共电话亭，通知他们的厂长。

就告诉他，冯玉辉为了抢货，每斤多给了五毛钱的溢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赚钱可以，但不能让他赚得心安理得。

我要让三阳那边知道，冯玉辉现在的嚣张，是建立在多么扭曲的市场行为之上的。”

“老板……”

林树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忍不住咧嘴笑了，“您这招，够阴损，也够狠辣。”

商业中心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李斯文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人。

“常海，动作要快。”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摸清冯玉辉那些核心原材料供应商的底细，把面粉厂那边突然涨价的消息，精准地透出去。”

“明白！”

常海立正应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便走。

待二人离去，偌大的办公室重归寂静。

李斯文闭上眼，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他在等，像猎人蛰伏在草丛中，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致命的倒计时。

次日午后，林树推门而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板，局势变了。”

林树快步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道，“阳都集团那场大火之后，市面上关于他们的火腿肠瞬间被抢购一空。

我多方打听，各大经销商如今根本进不到阳都的货，渠道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