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林树一愣，满脸茫然。

他实在看不懂自家老板的路子。

放火的消息传出去是为了敲山震虎、揪出内鬼，这逻辑他能懂。

可如今大火已成定局，损失惨重，他们反而跑来堵门要货，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有些账，急不得。”

李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前方，“看，正主来了。”

一辆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姜成迈着四方步走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哟，李老板，一大早就在这‘迎宾’，是急着还钱呢，还是急着买命啊？”

李斯文也不恼，笑着拱手：“姜老板贵人多忘事，说好的宽限一个月，这才过去几天，我怎么敢催债？倒是想问问，今儿个生意做不做？”

“做什么生意？”

姜成装作不解。

“继续买面粉和淀粉。”

李斯文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

姜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昨天刚拉走一万斤，今天又来？李老板，你当这是批发大甩卖呢？你那小作坊的销量，能消化得了这么多？”

“销路火爆得很。”

李斯文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是吗？”

姜成眯起眼，语气中透着几分酸意，“我也听说了，你们那个‘西游火腿肠’确实红火。

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你们的成品，我就纳闷了，那么多原材料进去，怎么就没出来多少肉肠？难道是产能瓶颈，卡脖子了？”

提到产能，李斯文神色未变，随口扯谎：“小厂子嘛，设备老化，总是有点小毛病，正常现象。”

“也是。”

姜成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冷硬起来，“既然李老板问得直白，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今天的面粉和淀粉，你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而且，这种日子恐怕还得持续几天。”

李斯文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姜老板，您开什么玩笑？盛悦厂日产量上万斤，还缺我这点订单？”

“以前不缺，现在缺了。”

姜成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因为我答应冯玉辉，最近所有的货源，优先供给他。”

听到“冯玉辉”

三个字，李斯文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冯玉辉？他不是在跟三阳面粉厂合作吗？姜老板，咱俩可是老交情，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姜成那辆轿车车门洞开，冯玉辉像只斗胜的公鸡般踱步而出。

他指尖夹着烟卷，吐出一口浓白烟雾，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得意：“李老板，省省吧。

在这行当里，感情廉价如纸，唯有真金白银才是姜老板眼中的硬通货。”

李斯文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故作震惊地反问：“冯玉辉，你又在算计什么？”

“阳都集团昨日那场大火，烧掉的可是近亿元的原料和库存。”

冯玉辉冷笑一声，语气悠闲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接下来的日子，火腿供应链必然紧缩。

这正是我们这种小厂趁机吞并市场的好机会，我若是不动手，岂不是傻瓜？”

李斯文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压低声音质问：“此事连报纸都还没头版头条，你是如何得知的？”

“消息灵通罢了，不用大惊小怪。”

冯玉辉嗤笑一声，掸了掸烟灰，“往后一段时间，不管是三阳面粉厂还是姜老板这边，都得求着我进货。

至于你……就继续在那破厂房里苟延残喘吧。”

看着对方那副不可一世嘴脸，李斯文指节因用力攥拳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姜成，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委屈：“姜老板，咱们多年的交情，您不会真的这般绝情吧？”

姜成点燃一根烟，目光平静如水：“兄弟，你手头存货足够周转一阵子。

抢占市场这种事，不是靠喊口号就能成的，你那点体量确实吃不下这块肥肉。”

顿了顿，他吐出一口烟圈，补充道，“况且，冯老板每斤加价五分，而且全是现结。

在商言商，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听见没？哪凉快滚去哪！”

冯玉辉指着李斯文的鼻子骂道，“别在这儿碍眼！等我拿下阳都的市场份额，赏你一口汤喝都算我大发慈悲。

臭要饭的！”

常海和林树脸色铁青，几乎同时向前跨出一步，怒意冲冲。

却被李斯文抬手拦住。

他死死盯着姜成，咬牙切齿道：“姜老板，他说加价五分，我加一毛！”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姜成没说话，冯玉辉却先笑了，笑得有些轻佻：“加一毛？你有那实力吗？”

“现在没有，以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