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李斯文,语气中满是卑微的乞求:“大哥,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李斯文并未松手,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满脸泪痕的小妮身上,语气骤柔:“小妮,有人向你道歉,你应该怎么回应?”
小女孩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开口:“没……没关系……”
话音刚落,李斯文手腕一抖,直接将胖男人甩了出去。
那人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直到确认威胁解除,李斯文才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眉头紧锁。
几张破旧的木椅拼凑成一个简陋的“床位”
,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家用被褥。
没有病床,没有仪器,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挥之不去的霉味。
显然,这对母女被彻底排斥在了正规医疗体系之外。
“怎么回事?”
李斯文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周文静低下头,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欠费太多,床位又紧张……医院没办法,只能让我们暂时在这里将就。”
“几天了?”
“三天。”
周文静咬着苍白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怕你工作忙,更怕……怕你拿不出钱。”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扎进李斯文的心口。
他以为自己在前方披荆斩棘,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却不知道身后的女人正独自承受着怎样的绝望与委屈。
所谓的忙碌,在生存的重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是我来晚了。”
李斯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苦涩与愤怒。
他走上前,温柔地替周文静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随即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妮冰凉的脸颊:“宝贝不哭,爸爸马上给你安排最好的病房。”
指尖触碰到女儿滚烫的额头,他的心猛地一沉。
“孩子发烧好几天了。”
周文静抹去眼角的泪水,无奈地叹息,“因为没钱,只能打最便宜的药,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这哪里是医院,分明是个吃人的魔窟。”
李斯文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走,找护士。”
然而,脚步声还未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便从走廊转角处传来。
护士长带着人走了过来,而跟在身后的,正是那个刚被收拾过的胖男人。
看到李斯文的瞬间,胖男人仿佛找到了靠山,指着李斯文的鼻子大声嚷嚷:
“就是她!就是她刚才打人!护士长,你必须做主,把他们这一家子赶出去!一个都不能留!”
那护士长年约半百,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虽眼角已生细纹,难掩当年风韵。
她目光扫过周文静一家,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无奈与责备。
“周文静,你是把我话当耳旁风?”
护士长语气沉冷,“我费尽口舌才求院方通融,让你们暂住走廊,你们倒好,转身就动起手来?”
话音未落,她锐利的视线便刺向一旁的李斯文:“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清?看来医院对你还是太客气了。”
李斯文心头微动。
这女人他熟,嘴硬心软,平日里看着严厉,实则仗义。
小妮能留在这条件恶劣的走廊病房,多半是她在背后运作。
“护士长,抱歉……”
周文静嘴唇微颤,刚欲开口解释。
李斯文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谦卑的笑意,态度诚恳:“大姐,以前是我糊涂,不懂事。
如今浪子回头金不换,您看这大半夜的,我不也特意过来看望母女俩吗?哪有这般孝心?”
“孝心?”
护士长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是来看望,还是来撒野?”
李斯文顿时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连连摆手:“天大的冤枉!我若动手,还能站在这儿跟您说话?是他先辱骂令嫒,言辞污秽,我只是让他道个歉而已。”
说罢,他转头看向周围探头探脑的病友,朗声道:“诸位都是活人,不如做个证,到底有没有人挥拳相向?”
护士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各病房门紧闭,众人纷纷缩回脑袋,装作没听见。
李斯文心中冷笑:*这群看客,谁愿意惹麻烦?就算我真打了,他们也只会装瞎。
*
“护士长,别信他鬼话!”
那胖男人急得满脸通红,指着自己的脑袋嚷嚷,“他拽我头发!明明就是动了手!”
李斯文瞥了他那稀疏可数的几根头发,嗤笑一声:“就凭你那点毛,我要是真薅,早给你薅成地中海了,还能剩这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