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林树心里充满了怀疑，甚至觉得老板是不是疯魔了。

但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九点，冷风卷起地上的纸屑。

十点，大门依旧紧闭，寂无声息。

十一点，简易搭建的登台已经立好，两旁挂满了待放的鞭炮，崭新的招牌还蒙着红绸。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几个缩在角落打盹的工人，门外空空荡荡。

没有围观的群众，没有排队领鸡蛋的邻居，更没有前来道贺的宾客。

只有风穿过空旷街道的呜咽声，凄清，惨烈，宛如一场即将开始的孤注一掷。

“老板，今儿个这开张的动静，怕是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冷清啊。”

林树望着空荡荡的厂门，眉头微蹙，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感在眼底蔓延。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铺子开业时能热热闹闹，门庭若市呢？

李斯文却只是轻抿嘴角，一抹自信的笑意如春风化雨般绽开：“别急，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懂人心。”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且充满磁性的三轮车蹬踏声。

一位大爷踩着踏板冲入视线，还没停稳车，嗓门便像炸雷一般响起：“小兄弟！听说这儿发鸡蛋？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大爷，十二点整，准时发放。”

李斯文不紧不慢地应道，顺手拍了拍林树的肩膀，眼神中透着笃定，“瞧见没？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开场。”

事实正如他所言，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林树和工人们惊愕呆滞的目光中，奇迹发生了。

一个个市民如潮水般涌来，男女老少皆有。

短短一个时辰，厂区门口竟汇聚了二三百号人，甚至有人自发地排起了长龙，秩序井然得令人咋舌。

“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林树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就三个鸡蛋吗？顶多值五毛钱，至于把人逼成这幅模样？”

李斯文双手抱胸，目光深邃地扫过人群，淡淡笑道：“这就是‘免费’二字的魔力。

别说送蛋，哪怕只给一颗，照样能让人排断腿。

在未来几十年里，这种营销手段将成为主流，当然，也会成为不少奸商敛财的行骗利器。”

他刚说完，耳边便传来阵阵嘈杂的抱怨声。

人群开始躁动，不满的情绪如同火星溅入油桶。

李斯文没时间理会林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跃上简易梯台，张开双臂示意安静。

“各位乡亲父老，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日是我厂开业大喜之日，鸡蛋一分不少，人人有份！但在此之前，恳请大家稍安勿躁，留出片刻时间，待典礼结束，即刻发放。”

前排几个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大爷嚷道：“要等多久？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

“一刻钟，最多一刻钟！”

李斯文笑眯眯地抛出一颗糖丸，“不仅如此，领取鸡蛋时，我还请大家品尝我厂最新研制的‘无肉火腿肠’。

大家吃得开心，记得以后多帮咱宣传宣传。”

“无……无肉的火腿肠？”

“没肉怎么叫火腿肠？这不是忽悠人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则是好奇与窥探欲。

李斯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诸位莫急，一会儿自有分晓。”

就在这时，熙攘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拨开人流走来。

高个子男人身量极高，足有一米九，手里举着相机不断拍摄；旁边那位一米七出头，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正是陆书航。

刚才他被高个挡住了视线，李斯文并未留意。

此刻看清来人，他立刻从梯台上跳下，快步迎上前去：“陆主编？真是稀客，您怎么有空屈尊光临我这寒舍？”

“寒舍？”

陆书航背着手，环顾四周热火朝天的景象，似笑非笑地说道，“李总说笑了，这排场，这人气，可比我的办公室红火多了。

这开业规模，怕是某些国企都要甘拜下风啊。”

“陆主编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李斯文摊了摊手，索性坦白，“刚才那些小伎俩，也就是为了聚聚人气，总不能让店门口冷锅冷灶的吧？”

陆书航盯着李斯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正色道：“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什么鬼点子都冒得出来。”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原本轻松的语气骤然冷却：“不过，我今天可不是来给你捧场的。”

李斯文目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瞥向身旁：“若我没猜错，冯玉辉刚才在你耳边灌了不少 ** 汤吧？”

陆书航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承认：“你这小子的嗅觉倒是敏锐。

那冯老弟咬死说今天这开业仪式办不成，还把你描述成个只会画大饼的骗子，直言我替你造势纯属浪费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