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工人们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但没人敢多问。

每当有人忍不住试探性地询问何时开工，李斯文总是云淡风轻地摆手：“再等等，时候未到。”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有一种直觉，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结束。

11月2日，傍晚五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李斯文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

这是他接管工厂以来，第一次如此早地回来。

刚往沙发上一瘫，连鞋都没来得及脱，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竟是赵健。

赵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营业执照等一系列手续文件。

李斯文惊讶得合不拢嘴，要知道，放在三十年后的今天，办下这些证件至少需要半个月，而如今竟只用了短短几天。

“兄弟，太感谢了！”

李斯文热情地拉着赵健的手，称兄道弟地想要表示感谢。

然而，赵健并没有接茬，而是板着脸，留下三句硬邦邦的话：

“一个月后，把房子腾出来。”

“你这名字起得晦气，要是能靠它卖出火腿肠，我赵健倒过来写字。”

“好好干，别赔得底掉。”

说完，他把文件塞进李斯文怀里，转身就走，连口水都没喝。

李斯文也不恼，关上门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

那张崭新的营业执照静静躺在那里，上面印着他给自己起的名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却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李斯文眼眶微热。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属于他的第一桶金，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而在筒子楼的楼下，喧嚣声依旧此起彼伏。

一群妇女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唾沫横飞地八卦着街坊邻里的琐事，眉飞色舞间，仿佛要把别人家的底裤都扒干净。

她们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不远处悄然酝酿。

筒子楼斑驳的墙根下，唾沫星子横飞。

“听说了没？李斯文那小子把房子给砸了换钱。”

“那是老李家最后的念想啊，他怎么舍得？”

“舍不得？那是他爹留下的！现在的李斯文，看着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没钱了呗。”

议论声未落，一道瘦削的身影拨开人群窜了出来。

来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鬓角剃得青短，脸上挂着痞气十足的笑，径直凑到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跟前：“王嫂子，聊什么呢这么起劲？连我来了都没瞧见。”

那女人正是王素芳，闻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娇媚：“石宝，你也不嫌害臊。

叫谁寡妇呢？我家那口子还活着呢，让你这么一喊，多晦气。”

“活着又怎样？”

石宝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碎发，满脸不屑与嚣张，“他敢跟我顶半个字，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他腿打折？”

王素芳轻哼一声，身子微微后仰，似笑非笑：“你这半个月不着家，刚见面就动手动脚，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嘿嘿，在外面奔波事业嘛，不容易。”

石宝顺势打了个哈哈，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对了，刚才你们嘀咕什么呢？”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说李斯文卖房子的事。”

几个妇人异口同声。

“卖房子？那个废物？”

石宝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轻蔑，“离了婚还没缓过劲来？除了他那老婆子，他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满脑子都是女人。”

王素芳嫌弃地撇撇嘴，随即压低声音，“千真万确，刚才有个骑摩托的富二代说的，看着挺阔气，说是刚办完手续就走人了。”

石宝眉头微挑，脑海中闪过方才路口那个呼啸而过的摩托车身影。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要是真卖了，他那媳妇……估计也留不住吧？”

“哟，听这话音，你是惦记上人家媳妇了？”

旁边有人打趣道。

“水灵的大 ** 摆在眼前，谁心里没点波澜？”

石宝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快看，正主儿来了。”

众人下意识转头，只见周文静拎着一个半旧的布袋，低着头匆匆走来。

然而，就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周文静浑身猛地一僵。

她捕捉到了石宝那双浑浊的眼睛，恐惧如冷水浇头，让她本能地加快脚步，恨不得插翅飞走。

在这个筒子楼里，石宝是公认的恶霸。

不同于李斯文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二流子，石宝是真刀 ** 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