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他今日踏进这扇门,并未指望从杨保国嘴里撬出多少债务 ** 。
他真正的底牌只有一个:确认那些熟练工是否还留在厂里。
接盘意味着接手烂摊子,他没有资本,更没有时间去重新招聘和培训生手。
万幸,清点之下,核心劳动力尚在。
接下来的博弈,全看杨保国的取舍。
三日之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洒在旧报纸上,李斯文正盯着头版头条发呆。
门外突兀地响起一阵急促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杂乱。
“谁?”
李斯文头也没抬。
“赵健。”
门外的声音有些发闷,“开门。”
那一瞬间,压在李斯文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没想到杨保国竟能沉得住气,足足晾了他三天。
这几日,他早已暗中推演了多条退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拉开房门,果然是一老一少。
走在前面的杨保国挺着微凸的肚皮,眼神警惕地在楼道里扫视,眉头紧锁,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让他感到窒息。
跟在后面的赵健则一脸傲气,鼻孔朝天。
“哟,稀客临门。”
李斯文侧身让开一条道,语气不咸不淡,“快请进,外头风大。”
“啧啧,这是什么破败地方!”
杨保国一进门就忍不住吐槽,嫌弃之色溢于言表,“这种筒子楼迟早该进博物馆,淘汰出局是早晚的事。”
“姜还是老的辣,杨老板的眼光就是毒辣。”
李斯文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顺势接话,“用不了多久,这种建筑模式确实会退出历史舞台。
除了人口密度大这点‘优势’,它毫无可取之处。
说难听点,这就是一群流民住的窝棚。
如今社会日新月异,待大家腰包鼓起来,谁还愿意在这老鼠洞里熬日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赵健瞪圆了眼睛,指着李斯文质问:“既然这地方一文不值,你凭什么觉得和我二舅有谈交易的资格?”
“格局小了。”
李斯文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什么格局?”
赵健一脸茫然,对方嘴里蹦出的词儿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眼光狭隘。”
李斯文笑意更深。
“你……”
赵健被噎得脸色涨红,刚要发作,却被杨保国抬手制止。
“闭嘴,听人家说完。”
杨保国摆摆手,示意赵健少安毋躁。
李斯文也不恼,目光转向杨保国,语气变得诚恳起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其实更欣赏杨老板这样的实干家。
您想想,这筒子楼一旦纳入拆迁规划,我家这四十平的老房子,立马就能换成一百平的大三居。
而对于像您这样背景深厚的人,置换两百平的豪宅那都不叫事。”
“拆迁确实是大势所趋。”
杨保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李斯文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字字铿锵,“未来的风口在于楼市爆发。
不出十年,房价必将如脱缰野马,势不可挡。”
“吹牛不上税。”
赵健嗤之以鼻,满脸不屑,“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缺房住的时候。
没有需求,哪来的上涨空间?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斯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这个年代,像赵健这样井底之蛙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蹲坑能跟坐便比?茅草屋能跟高楼大厦相提并论?”
李斯文轻叹一声,目光越过对面两人,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未来的繁华图景,“改革开放的大潮席卷而来,谁不向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咱们华夏大地,七成以上都是农民。
等这股庞大的购买力涌入城市,你觉得房价还能稳住吗?再加上那些资本推波助澜,房价不涨天理难容。”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赵健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漏洞。
相比之下,杨保国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眼中精光闪烁,心底暗自点头,嘴上却啧啧称奇:“没想到你对楼市见解如此深刻!看来,我那破工厂是注定要易主了。”
“只要杨老板心意已决,合同随时可以签。”
李斯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杨保国并未立刻接话,而是试探性地问道:“在签字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