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火中帝王（2/2）

朦胧的灰光之中，一点赤金之色，骤然亮起！

那并非朱雀之灵的赤金，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火焰诞生之初所有奥秘的赤金色泽。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赤金光芒亮起！

这些赤金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流动、组合，最终，在萧绝的神魂背后，隐约勾勒出了一副庞大、复杂、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图案虚影！

那图案似图非图，似文非文，仿佛囊括了天地间所有与“火”相关的法则真意，又仿佛是一切火焰诞生的源头蓝图！仅仅是虚影显化，便散发出一股让万火俯首、令火之法则雀跃欢鸣的至高气息！

《万兽混沌鉴》——火之本源篇章虚影！

虽然萧绝得到的只是残片，对火之本源的领悟也远未完整，但仅仅是激发这一丝源自无上至宝的本源气息，便已足够！

当这火之本源篇章虚影出现的刹那——

整个火焰法则世界，骤然静止了！

那原本狂暴沸腾的火焰，如同见到了君王的臣民，瞬间变得温顺、安静，甚至传递出朝拜、欢呼的意念！

那被灰色巨掌禁锢、即将被擒拿的朱雀之灵，更是浑身剧震！

它那由纯粹火焰法则构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灵魂、存在本质最深处的……共鸣！与……臣服！

它“看”着萧绝神魂背后那模糊的火之本源虚影，仿佛看到了火焰的“父亲”，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源头”！

那虚影中蕴含的“火”之真意，比它所掌握的南明离火本源，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接近“道”的本身！

在这一刻，它这缕自诩为“火中帝王”、凌驾万火之上的朱雀神性，忽然感觉自己……无比的渺小！

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瀚海！

“这……这是……源火之息……万火朝宗……”朱雀之灵的意念剧烈波动，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茫然，“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灰色巨掌在距离朱雀之灵仅有一线之隔时，停了下来。

萧绝的神魂，平静地注视着它。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外界。

炎煌只觉得时间过去了无比漫长的一瞬。

那贯通天地的赤金火柱骤然收缩、消散！

恐怖到让他灵魂冻结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熔岩湖恢复了平静的翻涌，孤岛上的古老符文也黯淡下去。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唯有湖心那簇“朱雀之焰”，此刻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火焰的燃烧也显得……异常温顺，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敬畏？

炎煌定睛看去。

只见萧绝依旧静静站立在原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未曾卷曲半分。

但炎煌却敏锐地感觉到，萧绝身上，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体内火族血脉都忍不住想要跪拜臣服的……火焰气息？不，那不仅仅是火焰气息，更像是……火焰的“本源”？

“前……前辈？”炎煌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绝目光扫过他，微微点头：“火种既已取得，便离开吧。”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峙从未发生。

炎煌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前辈成全！大恩大德，炎煌与火族没齿难忘！”他心中虽有无数疑问，比如刚才发生了什么？圣火为何突然异动又平息？但他不敢多问半句。

萧绝不再多言，转身，再次踏向熔岩湖面。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他刻意施为。他脚步所及之处，那赤红的岩浆便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宽阔平稳的道路，岩浆微微荡漾，仿佛在表达着恭顺。

炎煌连忙跟上，心中敬畏更甚。

两人很快回到岸边，穿过山洞通道，再次进入龙骨雾谷的浓雾之中。

返回的路上，那些煞气骨妖和诡异生物，远远感受到萧绝身上那股令它们灵魂战栗的气息，便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分毫。炎煌甚至发现，手中的“寻龙定火盘”在经过萧绝身边时，指针都会微微偏向萧绝，传递出类似“朝拜”的微弱波动。

这让炎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离开雾谷，重新见到古域外层的天光时，炎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辈，晚辈需尽快返回族中，以火种唤醒老祖。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尊号，日后火族必有厚报！”炎煌郑重道。

“不必。”萧绝摆摆手，“我随你一同出去。”

炎煌一愣，随即明白，萧绝是不放心他单独离开，毕竟青云宗可能还有后手，或者火族内部叛徒也可能在外围埋伏。他心中感激，不再多言。

两人朝着古域出口方向行去。

萧绝神色平静，心中却在回味方才与朱雀之灵的短暂“交流”。

那缕朱雀神性意志，在感受到《万兽混沌鉴》火之本源气息的绝对压制后，终于放下了所有高傲与敌意。它并未被萧绝炼化或吞噬，而是达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与“契约”。

萧绝允许它继续存在于朱雀之焰核心，维持本源不散。而作为交换，它需要分出部分本源之力，与萧绝建立联系，成为他“万兽之道”中，“火”之一脉的本源参照与助力之一。

这比强行收取一缕火种，意义更为深远。这意味着，他在这灵域界，拥有了一个直达火之法则本源的高等“坐标”与“导师”。

而且，在交流中，朱雀之灵还透露了一个信息：当年它与那恶龙大战，固然是为了净化邪恶，但更深层的原因，是那恶龙守护着一件与“龙族起源”有关的秘宝残片，而那件秘宝的气息……与萧绝身上的青铜碎片（万兽混沌鉴残片）有某种相似之处。

恶龙虽被净化，但那秘宝残片却不知所踪，很可能被当年的朱雀圣兽封印在了这古域的某处，或者流落到了其他地方。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正思索间，萧绝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古域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有人触动了更深层的禁制？还是……”萧绝眼神微眯。他记得，青云宗那四名暗手，除了跟踪炎煌的，似乎还有别的目标？

看来，这万兽古域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不过眼下，先送炎煌安全离开，处理好火族之事再说。

他收敛心思，带着满心敬畏与感激的炎煌，朝着出口的方位，加速前行。

熔岩湖心，孤岛之上。

那簇赤金色的“朱雀之焰”静静燃烧，火焰中心的神鸟虚影，此刻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遥望着萧绝离去的方向。

它的眼神中，再无半分睥睨与狂傲，只剩下深深的复杂。

“混沌的气息……万兽的源头……”

“这个时代，终于要迎来真正的变数了么……”

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叹，随着火焰的摇曳，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