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15）（2/2）

有时突然清醒，雨眠就看到他想要向大天使报告这件事，走在半路上突然变脸，猛扇自己耳光，又不协调的走了回去。

大概是在世界树里待久了，那些精灵不再像之前那样纯净善良，而是个个都充满愤怒和仇恨。

他们每天都在塞缪尔的耳边嚷嚷。

“你也是精灵，你居然成为了天使？叛徒！”

“报仇！你要为我们报仇！精灵族与天使族不共戴天！”

“到底是谁给光明神的权利？我们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死！都去死！”

“呜呜呜，我好寂寞，好孤独，我的爱人在哪里？”

……

雨眠设身处地的沉浸在塞缪尔的情绪里，他是什么感觉？愤怒，烦躁还是也觉得委屈？

没有，他更多的应该是无力感？

他一直都很清醒，一直站在最理性的角度。他的立场不在于种族，而是在思考怎么样对人类更好。

如今的精灵族人，都是灵魂状态，并不适合复生，让他们逃出去，只会带来战争。

光明神的决策从未出错，精灵消失后，人类世界很快恢复了正常，这种平衡状态很好，并不适合打破。

他开始努力找方法压制或者消灭这些精灵的灵魂。

当第一位精灵发现他想要消化他们时，愤怒的精灵带着千年积压的怨毒与狂怒，不顾一切的反扑塞缪尔。

他没有惊恐地后退，没有愤怒地反击。他甚至没有立刻施防御魔法。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那道凝聚着纯粹恨意、发出刺耳尖啸的魂体光影向自己冲来。那一双双疲惫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悲哀，如同沉没的陆地。

“抱歉……” 他心中低语，眼睛依旧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魂体瞬间冲到他面前，没有实体却带着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然后，塞缪尔的灵体出窍，温柔又坚定的吞噬了一部分柔和的精灵的魂魄。

他最温和最坚韧的一部分包含这些精灵，转变成了一个人类婴儿。

剩下的那部分最尖锐，难以度化的灵魂又被禁锢到他的身体里。尖锐的疼痛感袭来，他的脑袋像经历了一场雷暴，争夺回意识后，他陷入了昏迷……

*

“怎么回事？塞缪尔，这里怎么多了个孩子？”

她听到塞缪尔说：“这好像是我的孩子？”

等那些天使抱起那个孩子时，雨眠的心脏揪了起来，虽然她知道那个小人类会被送到人间，会好好长大，但是她还是紧张。

果然。

天使们面色认真：“塞缪尔·黎德，你是一个天使，而天使不会生育。”

塞缪尔：“不好意思，我失去了一些记忆……”

“但他确实是你的孩子。”

塞缪尔：“嗯？”

“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液，他是个好苗子，小天使，他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正直的人类。”

天使抱走了那个襁褓中的孩子。

而失去记忆，变得纯白的塞缪尔也对自己莫名其妙生了个孩子的事深信不疑。

甚至有时候，守在世界树的幼苗旁边也会在想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孩子有没有母亲，他的母亲又是谁，这些清醒转瞬即逝，他又投入到净化这些精灵的事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