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剑渊!(2/2)
散在满城的地皮底下,跟脉气一样,无声无息。
今夜,城开了。
全亮出来了。
渊里那些光点,汇到深处,缠向了同一个地方。
渊底,最深的地方。
那儿,隐隐约约,立着一柄剑。
雨那么密,渊那么黑。
可那柄剑立着的地方,雨丝,好像都让开了些。
渊底那一片,倒像是,静的。
隔着满城的雨,看不真。
可满城的人,都笃定,那是一柄剑。
四方,钉着的那四位。
有一位,没忍住。
他那道剑意,起得极小心。
像伸出去一只手,想探探水面的深浅。
一道剑意,从他那边,探了出去。
往渊口,试了一试。
那道剑意,离渊口,还有三丈。
散了。
没等谁动手。
自己散的。
散得干干净净。
连个回音,都没剩下。
不是让人打散的。
是它自己散的。
散在那座天地跟前,它自己就散了。
像认得那是哪儿。
不敢进去。
那位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方才剑意探出去的那一瞬,他心湖里,照见了一样东西。
一座天地。
那座天地里,剑意如潮。
一浪,叠着一浪。
浪头上的每一滴,都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剑。
他那一道剑意,探进去。
连朵水花,都没翻起来。
四位那边,没一个人说话。
试剑意的那位,缓缓收了手。
收手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那把剑。
在这座城里,藏了这么些年。
这会儿,忽然觉得,藏得,没什么意思了。
这一下,满城上下,但凡有点眼力的,全看明白了。
这道渊,进不得。
谁进去,谁死。
这话,先前是没人敢说出口的。
都到这会儿了,才有人说,才有人应。
连街面上不修剑的闲汉,都看出了深浅。
“这道口子,进不得人。”
“谁进去,谁出不来。”
闲汉说着,还往后缩了缩脚。
好像那渊口的风,都比别处凉些。
他说这话,没人笑他。
搁平常,街面上说这种话,是要让人笑话的。
今夜,一街的人,都跟着他,往后缩了缩。
旗上,沈剑心一直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低头,往渊底看。
雨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剑上。
他两把剑,都在鞘里。
开城那一剑之后,温水,早归鞘了。
落进渊里的,无声无息。
渊底,极深,极深处。
极轻地,回了一声剑鸣。
那一声,轻得很。
轻得,满城十万余人,没一个听见。
也就他,听见了。
那一声剑鸣,他听得真真的。
隔着几丈的土,隔着满城的雨。
那柄剑,应的是什么,他心里有数。
他没下去。
也没动。
就那么站着,听那一声剑鸣,在渊底,慢慢地,散干净。
散干净了,他抬起头。
抬头之前,他看了一眼脚底下的旗杆。
旗杆底下,那片空地。
空地底下,那座天地。
他从旗上,收回目光。
满城的雨里,两半城,一东,一西。
十万余人,扒着各自的房檐,望着中间那道渊。
有那胆子大的,试着往前凑了半步。
凑到渊边,又站住了。
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再没人,往前凑了。
这一晚,从雷,到剑,到龙,到城开。
到这会儿,满城的嗓子,都喊哑了。
雨,还在下。
没人说话。
也没人,挪得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