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笑容灿烂（2/2）

这一把剑，是天下行走的传承之物。

内里，蕴含了所有传承。

它早就超脱了剑器本身的品性。

一代又一代的天下行走，背着它，走遍天下，养剑。

天下的剑术，进了它的鞘，就再没出去过。

进得去的，都是好东西。

一代代地收录，一代代地传承，一代代地蓄养。

到沈剑心手里，还算不上，完全掌控。

可只要挥出去，就是接近因果层面的一剑。

相当于，准玄相的一剑。

沈剑心自己的身子，还没有养回来。

还未恢复到天倾与素衡那一战的巅峰状态。

可这一把剑。

那一战，他都没拿出来过。

莫说一个鸾和敖义。

再来几个。

这一整座提剑城，十万余人，也挡不住这一剑。

敖义不是剑修。

这些，他感应不到。

他这会儿昏在鸾的怀里，血还在从衣衫底下，一滴，一滴，往下渗。

可鸾不一样。

她的感受，无比清晰。

清清楚楚，从那把剑上，一层一层，往外漫。

她修剑修了这些年，剑意，剑气，威压，什么都见过。

没见过这样的。

那感觉，像半片天，斜斜地压下来，就悬在头顶三尺。

拔不拔剑，都一样。

因果。

她自然也已经能看见。

鸾很早就听说过。

久得，都快要忘了。

那会儿，她还不是提剑城的城主，也没遇见过，往后那个会骗去她身子的人。

还是从旁的剑修嘴里，零碎听来的。

说话的人，她早就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

长城的那边。

有一种剑修，天生压胜其他剑修。

每击败一人，便夺走人家的剑。

连同剑术。

人人提起这事，没有不避着的。

她只当是上古时候的事。

远得没边。

跟她这座提剑城，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为何，这一刹那，鸾就是想了起来。

想了起来，心里就过了一遍今晚。

一招，一条命。

一剑，一门剑术。

那满天的剑术，一万个金色小人。

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沈剑心开口了。

声音不大。

这么近，也就她一个人，听得清楚。

“做个交易。”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雨里。

鸾目光微凝。

她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杀气，也没什么得意。

干干净净，像在谈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事。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冷。

冷得她，都忘了怀里，还抱着个人。

她不怕。

修剑修到她这个境界，死这个字，还压不住她。

可她怀里抱着敖义，脚下踩着提剑城。

她是这座城的城主。

眼前这个人，先前在花信山的行径，她听说过。

再加上方才的厚颜无耻。

从白天就开始布局，把本命飞剑，藏进万剑里，暗算她。

这样的人，落得下这一剑。

她也信，这一剑，绝不会避开提剑城。

一剑下去，一定从她身上，蔓延到整座城。

这样的人，跟人谈交易。

谈的，就不是剑下留人。

是剑下，留情。

他拿的，是满城十万余人的命。

连同她怀里这条命。

还有天上，那无数把还没落下来的剑。

要挟她。

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在商量，这雨，什么时候停。

鸾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

怀里的人，还在流血。

底下的城，还仰着头。

身后是城，怀里是人。

眼前，是退无可退的一步。

她没得选。

“什么交易。”

沈剑心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