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一剑（2/2）

鲶老爷，是谁。

白鲤鱼，又是谁。

牡丹花主，听着倒像个雅号。

三个名字，他们一个都没听过。

这三个名字，配上那条真龙，能是什么好事。

可天上那位，说完这些，神色不变。

真龙那头，也没吭声。

像是，听懂了。

第四个，是他刚收没多久的徒弟。

提这一剑的时候，心里过到这个名字，最沉。

说完，沈剑心拔剑了。

拔剑之前，他松了松手腕。

像干大活儿之前，老师傅的那个松法。

左手，缓缓拔出。

温水，再出鞘。

这一把剑，今晚出过一次鞘。

大日焚天。

天上挂过的太阳，就是它。

太阳升起来那会儿，满城人还当天亮了。

闹了半天，是剑光。

那之后，它就归了鞘。

万剑起，它没动。

满天剑影里，它是最安分的一把。

焰火炸，它没动。

炸得再艳，鞘都没热一下。

剑术万千，打了一整场，它还是没动。

打到最后，满城人都快忘了，他腰上还有这么一把剑。

它没忘自己。

它在鞘里，蓄到了今夜这一刻。

鞘口那缕金线，跟着剑身走。

剑出多长，那线金，就跟着多长。

一寸，一寸，又一寸。

拔得不快。

天上那条龙，由着他拔。

满城的人，一个个，屏住了气。

看着这一线金，满城上下，心口一紧。

看了这一晚，这一回，他们是从这把剑上，看出了危险。

万剑，是他御的。

小人，是他化的。

剑术，是他使的。

鞘里那道剑意，跟着这一拔，全出来了。

蓄了多久，这一剑，就有多厚。

斩天拔剑。

一线金光。

细得像一根线。

对着那杆雷矛，迎了上去。

雷矛，粗得像一座塔。

一线金光，细得像一根针。

针，迎着塔。

满城的人，眼睁睁看着。

一根针，扎向一座塔。

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必输。

针再快，也是针。

塔再慢，也是塔。

没人觉得这一针，能扎出什么名堂。

撞上了。

没有炸响。

没有火光冲天。

该炸的地方，没炸。

满城等那声炸响，等得眼睛都直了。

金光从矛尖扎进去，顺着雷矛，一剖到底。

满城人看着那线金，从矛尖，一路走到矛尾。

像一把剪子，铰开一匹布。

整杆雷矛，从矛尖到矛尾，裂开。

裂开的那一瞬，碎了。

碎成漫天的电蛇，四散。

半天云，都是白的。

有人眼睛让电光晃花了，揉了半天。

再睁开，天还是白的。

电蛇落尽，那一线金光，还在。

去势不减。

反倒更快了。

剖开一杆雷矛，像是给它，开了个刃。

直上云头，扎进龙躯。

金色的鳞，让这一剑，挑了起来。

一片，翻着跟头，从云里掉下来。

两片。

三片。

后头的，掉成了一串。

真龙鳞毁。

血，从鳞缝里涌出来。

真龙的血。

金色的血，映着雷光，铺开成雨幕。

满天满地，往下落。

落在瓦上，落在街上，落进各家敞着门的院子。

有孩子伸手，接住一滴。

烫的。

赶紧甩手，甩完了，还看手心。

手心里，一个红点，正慢慢淡下去。

淡下去，也舍不得擦。

龙血，落在人间。

有老人回了屋，翻出一只瓦盆，摆在院里接。

接了小半盆，端进屋，搁下了。

搁下做什么，没说。

龙躯，在云里晃了晃。

撑住了。

又晃了一下。

这回，没撑住。

云，托不住他了。

那么大一片云，托不住一条往下砸的龙。

巨大的龙躯，从云里，砸下来。

砸向提剑城。

满城的血雨里，那道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

满城的人，仰着头，看着那道影子，往下落。

喊什么的都有。

喊什么的，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