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提剑城上（2/2）

天上，有两个人。

能与城主大人对峙的那一个，是谁？

满城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认识。

有个老者张了张嘴，像是要报个名号。

想了想，又闭上了。

街边，那口油锅底下的火，已经压小了。

老妪正收摊。

陶罐盖好了，荷叶一沓沓理齐，装进背筐。

她直起腰，朝天上看了一眼。

黑点还是黑点，什么也看不清。

倒是旁边来买炸物的熟客，一惊一乍。

“城主！听说是城主！”

手里的炸物凉透了，都没觉出来。

不得了的事情。

太吓人了。

方才那动静，像地震，又像打雷，整条街都跟着晃了晃。

这会儿，两人都到了苍天之上，离得远了。

可老妪心里，还是悬着。

这个层次的人物，动起手来。

万一有一剑落偏了，落进城里。

怕是又要尸骸遍地。

早年间，她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回。

也差点儿死了。

老妪缓缓低下头，不再看了。

把筐绳勒了勒，紧了紧。

回家。

巷子里，三个娃娃往家走。

一人手里一根木棍，棍头削得溜圆。

走了这一路，木棍也没闲着，你敲我一下，我敲你一下。

谁家的饭菜香，从院墙里头飘出来。

巷口的大街上，人声一阵一阵，滚进来。

“城主！”

“是城主大人！”

三个娃娃一齐站住，仰起头。

天上两个黑点，他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小丫头第一个蹦了起来。

“我就说！鸾大人才没有受伤消失！”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叉着腰，袖口底下的蛮纹，亮着。

高个的男孩仰着脖子，看出了神。

清鼻涕的那个吸了吸鼻子，磕磕巴巴。

“那，那个人是谁啊。”

小丫头把头一昂。

“肯定是坏蛋。”

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说完，她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天，扯开了嗓子。

“鸾大人加油！”

一嗓子，半条巷子都是她的声音。

只可惜，出了巷口，这点声音就散了。

让满城的动静，一口吞了进去。

三个娃娃仰着头，又看了一会儿。

到底没看出什么名堂，接着往家走了。

另一条街上，卖同心结的小摊，也收了。

布幌叠好，木案上的结，一个一个，收进小竹筐。

女人把那几绞丝线收进包袱，扎紧，抱在怀里。

男人抱着筐，直起腰，朝天上看了一眼。

眼里，先是有些担忧。

他媳妇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看不大懂天上的事。

就是觉得抓着他，心里踏实。

抓得很紧，指节都用了力。

她脸颊上那层浅浅的绒毛，被落日照着，浮起一层细细的光。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看着看着，眼里的担忧，就散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走，回家。”

“做饭给你吃。”

女人重重点头，把包袱又抱紧了些。

夫妻俩牵着手，往家走。

天上那两位，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十几万人的城。

有人不愿看，低着头，收拾自己的日子。

有人心慌，想跑，脚底下却挪不动。

这等人物在天上过招，跑，又能跑去哪儿。

可这些，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仰着脖子，望着穹天。

天上的剑意，越来越凝。

起初，还是漫开的气，无形无质。

凝着凝着，有了形。

再凝下去，那道剑意，亮了。

亮得耀眼，亮得人睁不开眼。

落日之外，天上，又起了一轮烈日。

城主府的庭院里，落叶铺了一地。

义站在落叶当中，也仰着头。

一只手揉着眉心。

从早上揉到现在，眉心揉得通红。

他想过自己今天倒霉。

没想到，能倒霉成这样。

满城的头，仰着。

天上那轮新起的烈日，明晃晃，悬在半空。

烈日底下，两道黑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