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欠你一剑(2/2)
这么一算,倒也划得来。
“呸。”
跑着跑着,义啐了自己一口。
什么叫划得来,这叫没法子。
脚下却把气又提了三分。
他跟自己说,紧赶慢赶,快些跑。
千万,千万别叫人逮着。
跑着跑着,他又想起了那座山。
花信山那一窝,命是真好。
这话搁出去,天上地下,也就他兄弟担得起。
换随便哪一个人去,哪怕修为还高出一线,那七位花主,少说也得死上三个。
满山的花妖,更要跟着死一大半。
偏偏他兄弟去了,一个没死,一根汗毛都没少,末了还给整座山搬了家。
义越想越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路人,才进得了一道门。
他兄弟是好人,他也是好人,这就叫物以类聚。
笑声还没落地,他脸上的肉忽然一僵。
西边天际,遥遥地,亮起一线五色的光。
那光快得没道理,眨眼之间,已经掠过了花信山的山头。
义头皮一麻,顾不上笑了。
一步跨出十几里,再一步,又是十几里。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他背着人,跑出了千里之外。
那道五色剑光,最后落在了花信山。
满山的花妖都望见了那道光,却没有一个知道它落在哪儿。
胆大的循着光望过去,只看见云层合拢,天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因为那光落下的地方,是整座山最隐蔽,也最高的一处。
云深处。
剑光敛去,现出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形。
她面上覆着一张面具,衣裳黑得不见一丝杂色,落在洞窟外头,连衣角都没带起半点山风。
江湖上认得这张脸的人不多,认得她名头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谍司,新任司主。
那门五色剑气,如今普天之下,使得出来的,只她一人。
还有更少的一些人知道,她的名字,唤作夭夭。
夭夭抬步,稳稳踏入洞窟。
洞里药香未散,小炉上的药汤早凉透了。
昙花夜主半倚在榻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夭夭在榻前站定,居高临下,看了她很久。
然后清清出声。
“我把名字借给你,让你有如今修为。”
“就是让你,背刺我的?”
榻上的人这才睁开眼。
面对这个算得上她半个主人的女人,昙花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甚至笑了笑,撑着榻沿,把上身坐直了些。
“借你的,可以还你。”
“只是我从未做过任何违背本心的事。”
夭夭没接话,弯身在她对面坐下。
面具后头,一双杏眼微微眯起,透出点玩味来。
“你倒是痴情。”
“怎么,他从了你?”
昙花摇了摇头,笑得灿烂。
“没拿到。”
“可我更喜欢他了。”
洞窟里静了一瞬。
夭夭的目光在那点灿烂里转了一圈,像是要从里头看出些别的成色来。
看完,什么也没说。
夜主却像想起了什么,抬手往枕下摸了摸,摸出一张花笺。
笺纸折得整整齐齐,折痕压得极正,一看便知折它的人,手上很有分寸。
她把花笺递过去。
“他临走前留下的。”
“给你的。”
夭夭接花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云深处这间洞府,她不是头一回来。
这座山底下压着什么账,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把整座山搬走的人,走之前,居然还惦记着给她留一句话。
似乎是早有预料。
预料到她今日必到。
夭夭垂下眼,指腹在折痕上碾过一遍,把笺纸展开。
笺上只有一句话,拢共四个字。
“欠你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