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一剑搬山!(2/2)
想来,沈剑心还是有些头疼。
回头让桃庭知道了。
肯定,要倒霉。
起剑。
第一声,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声,是说给天地听的。
温水,出鞘。
出鞘的这一瞬。
满山的剑意,醒了。
湛蓝的剑光,贴着山脚,横着铺开。
像有人在大地的尽头,拉了一条线。
线的那头,是山。
线的这头,是他。
满山的风,先停了。
花不摇了。
鸟不叫了。
长街上的吆喝,一声一声,矮下去。
天地,屏住了气。
剑光,往前推。
不快。
一寸,一寸。
推过第一丛花根。
推过山门下,那块立了几百年的界石。
推过长街的尽头。
茶棚的影子,被剑光拉得,老长。
山下的人,看见了。
看见一条蓝色的光,贴着地从山这头往那头,走。
没人动。
没人,敢动。
剑光推到哪儿。
哪儿的地下,就传来一声闷响。
咔。
咔。
咔。
像一根一根看不见的锁链,被挨个崩断。
那些锁链,锁了几百年。
长进山里的,比山的根,还深。
温水过处。
一根,不剩。
断掉的锁链,一截一截,从地底下,翻出来。
黑的。
像烧焦的,绳子。
翻出来,见不得天光。
一截一截,化了烟。
最后一根,断了。
整座花信山从山平整地被斩开。
一线水平。
山与地分了家。
那么大的一座山。
像被人从大地上,起了出来。
山底与大地之间,空出一线。
一线里,透着天光。
天光,从山底下,漏出来。
一条亮线,从山的这头,画到那头。
满山的根须,断了头的,垂在半空。
几百年攒下的土腥气,涌出来。
涌了满山满谷。
满山的花,齐齐一轻。
被囚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头一回察觉。
锁链,没了。
山巅圈里。
几千年的花,几百年的花,今年的骨朵。
齐齐地,静着。
感受着,那份从来没有过的,轻。
这方天地,怒了。
天色剧变。
方才还亮堂堂的天,黑了半边。
云,绞成一股,又一股。
山鸣。
谷应。
风从四面八方,往山脚灌。
吹得青袍,猎猎作响。
长街上的灯笼,成串地晃。
茶棚的幌子,抽得笔直。
天地压下来。
怒而,无声。
无声,比有声,吓人。
这一怒,不为山。
为的是,养了几百年的嫁衣,让人连锅端了。
沈剑心抬手。
掌心,朝天。
托着。
托一座山。
哪怕只挪一挪。
也是,托一座山。
他的脚,往地里陷了半寸。
整座花信山,离了原地。
往另一处挪。
山的影子,从长街上缓缓碾过去。
茶棚里的人,抬头。
头顶的天,暗了一下。
又亮了。
一座山的影子,走过去了。
山上,云跟着山走。
雪跟着山走。
山巅那一圈花,跟着山走。
树梢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绕了一圈。
又落回去。
窝,也跟着山,到了新地方。
距离很短。
短得可怜。
挪完了,两座山头,都快能碰着。
但,够了。
花信山的天地樊笼,彻底被斩开。
囚禁花妖的气运,无根了。
漫天,疯狂消散。
山巅圈里的花,齐齐仰头。
看那些散掉的气运。
像看一场落在自己身上的雪。
化了。
化了的雪,没落地。
半空里,掉了头。
消散的气运,认了主。
认的,是那个斩开樊笼的人。
漫天的光点,掉转了头。
铺天盖地。
反噬。
涌向,沈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