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温文（2/2）

又蹲下身。

把滚出去的山货，一样，一样，捡回筐里。

“往后。”

“小心脚下。”

声音，温温的。

货郎僵着。

两条腿，抖成了筛糠。

东西，捡完了。

兀烈拍了拍手。

掸了掸衣摆。

笑着，走了。

人圈外，议论，炸了。

“就这？”

“就这。”

“玄貔氏的少主？”

“我亲眼见的。”

“人家亲手扶人。”

“还给捡货呢。”

“听说望仙楼，还放过狂言……”

“嘘。”

“不要命了。”

“啧。”

“到底是大家族的少主。”

“体面。”

“谁传他是煞神来着？”

“嗨。”

“传话的，能有几句真的。”

体面。

兀烈走出人群。

听着这两个字。

抬起手。

在肩上，被扁担撞过的地方。

掸了一下。

走了一段。

又抬手。

掸了一下。

再走一段。

还掸。

掸到，山道过半。

那只手，才放下来。

那块皮肉，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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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内山道口。

游人，止了步。

花雾，自己分开一条道。

他有约在身。

山里，有人等他。

道旁，没了人影。

花，一朵，一朵，垂着头。

花妖，一个没露面。

山里的花，各守各的地界。

这一日，都躲了。

兀烈走一路，看一路。

笑意，不变。

今日，血誓之期。

那位牡丹主，来，还是不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不在乎。

来，收花心。

不来。

也好。

牡丹地界，深处。

一路的花，开得，没精打采。

一座花厅。

满厅的牡丹，开得正盛。

花开得好。

人，坐得端正。

就是厅里，静得过了头。

厅里，候着两个人。

牡丹主，一身绯袍，云鬓雍容。

身侧半步后，立着一位素衣女子。

眉眼，干干净净。

是莲主。

七位花主里，她最年轻。

她候了一个早晨。

厅外的花，垂了一个早晨。

袖中，攥着一方素帕。

帕角，让指甲，掐出了印子。

厅外，脚步声，近了。

莲主的手指，绞了绞衣角。

“姐姐。”

“他真的，今日就来。”

“嗯。”

“若他今日，非要……”

“不会。”

牡丹主说，不会。

语气，笃定。

莲主心里，安了半分。

她信姐姐。

姐姐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姐姐。”

“夜主那边，真有信？”

“会有的。”

回得，也笃定。

莲主，彻底安了心。

牡丹主抬手，整了整衣袖。

整个人，端端正正。

兀烈进了厅。

牡丹主起身，还了礼。

莲主跟着起身，福礼。

两边的礼数，都全。

他今日，连步子，都放得缓。

一步，是一步。

拱手。

礼数，一分不缺。

“叨扰。”

“誓期已至。”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

黄绫为面。

在石案上，缓缓摊开。

墨字，工工整整。

落款处，空着两行。

只等，两个名字。

“血誓在此。”

“随时可立。”

“立誓之后。”

“今晚，便请两位，交出花心。”

“山水格局，我玄貔氏来改。”

“满山的花，出得了山。”

“两位。”

“也可以放心了。”

他说话的时候。

那双圆瞳，规规矩矩，垂着。

不看牡丹主。

也不看莲主。

像个，来提亲的。

一席话，妥妥帖帖。

字字，都在理上。

厅里，静了一息。

牡丹主，开口了。

这一回。

话不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