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崖前牡丹(2/2)
花开得好好的。
硬生生,往残了作贱。
那种货色。
也配摘花。
又一日。
山道上,迎面下来一对儿。
也是新成的姻缘。
男子锦衣玉带,人模人样。
身边的花妖,懵懵懂懂,挽着他的胳膊。
一脸,欢喜。
义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出了毛病。
那男子,金玉其外。
内里的身子,早被酒色财气,掏空了。
掏空了,还不算。
那眼神,下作。
大白天。
山道上。
人来人往。
他看身边花妖的那个眼神。
恨不得把人衣裳扒了。
生吞进肚。
那花妖,还仰着头冲他笑。
笑得,一脸天真。
她是真不知道。
自己跟的,是个什么东西。
义啧了一声。
摇了摇头。
“倒霉喽。”
“遇到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顿了顿。
“不过这男人,还不如自己。”
“自己风流归风流。”
“从不糟蹋人。”
“这男人,不是个好人。”
当然,也有看着好的。
也是下山去的。
男子一身粗布,挑着副担子。
担子一头,坐着他家的花妖。
小丫头手里,攥着朵刚摘的花。
男子走几步,回头看看。
怕担子,颠着她。
那男子的心里,跟向阳花木似的。
满心满眼。
想的都是今后,怎么好好待她。
义多看了两眼。
愣是,没挑出毛病。
只是。
日后,会不会变。
谁,也说不清楚。
连义自己,都担保不了旁人。
还有一桩。
义在雾门外的山道上,撞见过一回。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独自下山。
身后,跟着个花妖。
送到山道口。
男子作了个揖。
走了。
没回头。
那花妖,就站在道口。
望着。
望到人影,都没了。
还望着。
后来,义听山市里的人闲话。
这样的,山里不少。
花心,都给了。
人,走了。
她们,就一年一年地,在山里等。
等不到。
就,枯了。
那日,义在道口多站了一会儿。
没过去。
也没说话。
这种事,神仙也没法子。
坏的,一眼看得出来。
好的,也不一定,一直都好。
这些天,看得多了。
义愈发地,唉声叹气。
“怪不得了。”
“这里的花妖,实在是命不好。”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
“但这天下间。”
“命不好的人,太多。”
义望着天边。
目光里,罕见地,流露出些许异样的情绪。
只一息。
扇子一摇。
又是那副嬉皮笑脸。
这一日。
义晃到了一处没人的地界。
山高,林密。
连条像样的山道,都没有。
他正走着。
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某处,一股气息,隐隐一现。
随即,敛得干干净净。
义眸光微微一凝。
花主级的气息。
有花主,隐蔽现身在这儿。
不为姻缘。
不为待客。
偷偷摸摸。
反常。
这花信山,他晃了这些天。
花主级的动静,头一回撞见。
义不动声色,绕了过去。
说实话。
他这个层次。
花主的屏障,形同虚设。
远远地,他看明白了。
崖壁上,生着一株牡丹。
同种同源的,雍容品种。
只是,枯了大半。
枝叶枯槁。
只余一线生气,吊着。
崖前,立着一位女子。
绯袍华服。
云鬓,雍容。
以指抵花。
自身的修为,一缕,一缕。
渡进那株枯牡丹里。
硬续。
修为渡出去一缕。
女子的身形,就淡上一分。
她渡得,不急。
也不停。
像是,还惯了。
义没再靠近。
悄悄退出去,老远。
寻了块山石,一屁股坐下。
折扇收拢。
一下,一下。
敲着掌心。
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一株枯牡丹。
值得她这么喂?
这里头的故事。
比那株牡丹,有意思多了。
“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