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秋茶（2/2）

就这么些东西。

洞里却亮堂。

光从壁上几处石纹里透出来，柔柔和和。

空气里，浮着冷冽的菊香。

像把一个秋天，收进了屋里。

整座洞府。

就石壁上挂着的一个花环，像件多余的物件。

干花编的。

颜色，早就干透了。

形状，还端端正正。

菊主抬手，示意二人坐。

自己坐去石台后头，烹茶。

“我这里，只有菊茶。”

“清心，明目。”

沈剑心在石凳上坐下，点头。

“麻烦了。”

另一边。

小丫头一进洞，眼睛就直了。

滴溜溜地，转。

这洞里干干净净，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就那个花环……

她一点一点，蹭了过去。

小手，抬了起来。

“碗碗。”

菊主微微一笑，看了过来。

“你要是敢扯坏那个花环。”

“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小脖子，一缩。

小手僵在半空。

慢慢地，收了回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沈剑心身边。

挨着他，坐下了。

挨得，比方才，近多了。

石台上，茶烟袅袅。

菊主抬眼。

正看见这一幕。

心里，苦笑。

这小丫头。

才和这人，认识几日。

竟是跟他，这么亲。

真该……

打她屁股了。

石洞里，静。

碗碗挨着沈剑心，坐得笔直。

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叠在膝盖上。

只是那双眼睛，不大老实。

往石壁上那圈干花编的花环，悄悄瞟一眼。

收回来。

再瞟一眼。

菊主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净手，温杯，取茶。

一套动作，不紧不慢。

沸水冲下去，一股清苦的香气，慢慢在洞里漫开。

她斟了三盅。

一盅，推到沈剑心面前。

一盅，搁在碗碗跟前。

碗碗两只手捧起来，先吹了吹。

小小地，抿了一口。

咂咂嘴。

苦丝丝的。

咽下去，喉咙里又泛起一丝甜。

眼睛一亮。

没敢说话，又小小抿了一口。

菊主看向沈剑心。

“如何？”

沈剑心捧着茶盅，想了想。

“说句实话。”

“我平日，不大喝茶。”

“好赖，品不太出来。”

“只是……”

他低头，又抿了一口。

“这茶里，有一股秋气。”

“清的，凉丝丝的。”

“一口下去，心里头，反倒静了。”

菊主端着茶盅，没接话。

“山里都说，菊霸道。”

“开到哪里，百花谢到哪里。”

“我看，它就是嫌春天挤。”

“百花都赶着热闹，它不凑。”

“等大家开完了，它自己，安安静静开一场。”

“开得再好，也不吵不闹。”

菊主端盅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

她笑了。

“说的，已经很好了。”

“这菊茶，山里山外，喝过的人不少。”

“评的词，我也听过许多。”

“什么秋露凝香，什么傲霜劲节。”

“都不如你这几句，在点子上。”

碗碗捧着茶盅，眼睛瞪得溜圆。

菊姐姐，笑了？

她偷偷拿袖子，揉了揉眼睛。

再看。

真笑了。

眉眼都舒展开的那种。

菊主放下茶盅，开门见山。

“前些日子，奉梅主之命巡山。”

“路过崖边，远远瞧见，你在教碗碗练剑。”

沈剑心摆了摆手。

“粗浅的把式，山下江湖人都会的。”

“算不得教。”

“哄小孩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