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花妖练剑,六主议事(2/2)
两情相悦,花心随人。
人走到哪儿,她的根,就落到哪儿。
连七位花主,也一样。
被这座山眷顾了几百年。
也被这座山,拴了几百年。
“这些年。”
兰主的声音,更冷了。
“多少姐妹,听信了山外男人的花言巧语。”
“交了花心,跟着下了山。”
“后来呢?”
“人腻了,走了。”
“她们回来的时候,容颜丧,白发生。”
“枯萎在雪山上的,一茬又一茬。”
“男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更何况是兀烈。”
“玄貔氏的车队,前后上了三回山。”
“礼,我退了三回。”
“他家少主如今就在山里逛着。”
“什么做派,山下传得满街都是。”
“你们两个,要把满山姐妹的命,押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兰妹妹说的,我都知道。”
牡丹主不恼。
“可你退了三回礼,退得掉玄貔氏么?”
“这座山,就在人家的地界上。”
“他今日肯坐下谈,是给山留脸面。”
“他哪日不肯谈了呢?”
“我和莲妹妹,几百年了,本就没想过要寻什么郎君。”
“这颗心,留着,也是等着枯。”
“与其等成雪山上一个影子。”
“不如换满山姐妹,一个往后。”
“我管消息,管了几百年。”
莲主慢慢地说。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山里的账什么样,都从我手里过。”
“我就问一句。”
“这些年,花信山,变了什么?”
“你们看得到十年后。”
“看得到百年后。”
“看得到千年后。”
“永远是这样。”
“满山的客人,来了又走。”
“我们挑了又挑。”
“看似是我们在挑姻缘。”
“其实,根本没得选。”
“等一个两情相悦。”
“等来的,几百年,有几人?”
“等不来的呢?”
“雪山上那些,就是。”
“山里如今就有个小丫头。”
牡丹主轻声道。
“日日嚷着,要当剑仙。”
“她这辈子,出得了这座山么?”
“我医不好枯萎。”
菊主忽然开口。
她站得离众人都远。
“雪山上的姐妹,一茬一茬,都是我送的。”
“你们说的自由,我没见过。”
“你们说的誓言,我也没见过。”
“我只见过,交出去的花心。”
“没有一颗,回来过。”
雪,又落了一层。
两位花主,同委一人。
坏的是山规。
可这,还是小事。
真正的祸患,藏在后头。
兀烈要的,从来就是这座山。
花信山的山水气运,七主共执,根基相连。
山是活的。
认的是心。
三位花主的花心,若聚到同一个人手里。
山水气运,便随那处转。
到那时,满山花妖的生死荣枯,都攥在那一个人手心里。
他若守誓,皆大欢喜。
他若反悔。
满山的花,连枯萎,都由不得自己。
“你们两个。”
兰主一字一顿。
“愿意当残花败柳,自己去。”
“我们,不会同意。”
“他立的是蛮血誓。”
莲主不退。
“以玄貔氏历代先祖之名,以自身血脉起誓。”
“妖蛮的规矩,誓言比命重。”
“违誓的人,先祖不容,天蛮神蛮共弃。”
“这样的誓,他赖不掉。”
“再说句诛心的。”
牡丹主接上。
“眼下,还不够凄惨么?”
“守着这座山,一年一年地等。”
“等成了雪山上那些。”
“就算他反悔。”
“还能凄惨到哪儿去?”
“可他要是不反悔呢?”
兰主盯着她。
“满山的花,就都活了。”
牡丹主迎着她的目光。
“赌一把。”
“总好过等死。”
两人对视。
谁也不让谁。
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桂主。
“桂妹妹。”
牡丹主放缓了声音。
“你说句话。”
桂主抱着酒坛。
晃了晃。
“嗯?”
“今日……议什么来着……”
“好酒……”
“改日……再议……”
说完,往梅树上一靠。
歪着头,睡着了。
不多时,打起了小呼噜。
雪,落在她的酒坛上。
满林目光,最后落在了梅主身上。
梅主立在原地。
看着林外的雪。
看了很久。
一个字,也没有。
护山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变法的道理,她一样懂。
两边,都有理。
所以,她不说话。
“两票,对两票。”
兰主环视一圈。
“一个装睡。”
“一个不说话。”
“这议,还怎么决?”
“还有夜妹妹。”
莲主忽然道。
“夜主只要站了队。”
“桂和梅,就再不能不表态。”
“四主一决,山规即成。”
“到那时,就是梅姐姐,也改不了。”
这话,没人反驳。
山规,就摆在那儿。
所以,这一场,真正的关键。
从来都在那位几百年没露过面的夜主身上。
谁先找到她,谁先开口。
谁就多一分胜算。
只是。
夜主在哪儿?
几百年了。
议事,她一次没来过。
什么花,没人知道。
藏身何处,更没人知道。
就连梅主,都不知道。
这一场议事,就这么不欢而散。
六道身影,先后离开梅林。
没入漫山风雪。
这一天。
整座花信山的花,都得了信。
漫山遍野,都在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