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那也太窝囊了(2/2)
给三只碗,都满上了。
“这故事。”
“配这坛酒。”
“正好。”
酒过三巡。
两坛酒,很快见了底。
一坛半,下了肚。
桌上几碟小菜。
倒是没动几筷子。
佐酒的。
从来不是菜。
是李掌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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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其实不曲折。
也没什么离奇。
就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家在东边,守着几亩薄田。
一年,路过一个跑西边的行商。
行商喝酒,说起了花信山。
说西边妖蛮的地界上,有座山。
山里的花妖,讲一个信字。
一辈子,只钟情一个人。
认定了。
就是一生。
说这话的行商,说完就忘了。
年轻人听了一耳朵。
那晚,翻来覆去,没睡着。
第二天,揣上半袋干粮。
把地托给了邻居。
走了小一个月。
慕名而来。
进了山。
开山那日。
人山人海。
年轻人随着人流,往山里走。
走到一处溪涧边。
他记得清楚。
那年溪涧边的野蔷薇,开得漫山都是。
他蹲在溪边,喝水。
一抬头。
溪涧对岸。
站着一位花仙子。
青的裙。
白的衣。
就那么站着。
也没做什么。
在花丛里,回眸看了他一眼。
一眼。
就一眼。
日头,正斜在山脊上。
那一眼过来的时候。
满山的野蔷薇,好像都往两边分了分。
让出一条道来。
年轻人手里的水囊,掉进了溪里。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都没觉出湿。
等他回过神。
对岸的花丛,空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他围着那片山,转了三天。
溪水,喝了三日。
一无所获。
干粮吃完了。
人,也晒脱了一层皮。
这才下了山。
后来他才听说。
山里的花妖,若不碰到心仪的。
基本不会露面。
可一旦露面。
多半,就是看上你了。
那位花仙子,看没看上他。
他不知道。
只知道。
从那以后。
那位花仙子,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青裙。
白衣。
野蔷薇。
这三样,他记了一年又一年。
记到后来。
梦里都是。
年轻人不甘心。
在山脚的花市,住了下来。
找了份活计,挣钱。
攒了几年。
盘下了这家酒楼。
一年,一年,又一年。
年年开山,年年上山。
年年,无功而返。
不知不觉。
就成了如今的李掌柜。
略微发福。
圆脸。
谁见了,都说有福气。
故事讲完。
一坛半的酒,也喝干净了。
三人都是好酒量。
脸上,都不见醉。
雅间里,静了一会儿。
窗外,花信山黑沉沉地卧在夜色里。
山顶的雪,白得发亮。
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
大多数人听了,心里都会有杆秤。
上了这么多次山。
见不到。
那这辈子。
基本上,就是见不到了。
义听完。
主动拎起还剩半坛酒的那只酒壶。
探过身。
给李掌柜的碗,满上了。
“没想到。”
“你这老小子。”
“也是个痴情人啊。”
李掌柜愣了一下。
随即,摆了摆手。
“倒也算不上。”
“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当初,只有一面。”
“连话,都没说上。”
“想着若是能再见一面。”
“就只是说说。”
“说喜欢她。”
“至于成与不成。”
“并无强求。”
说着,他端起碗,抿了一口。
“总不能。”
“喜欢一个人。”
“却连喜欢,都没办法说出口。”
“那也太窝囊了。”
沈剑心点了点头。
这话,他听得进。
这些道理。
他自己,也是被人点拨过,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