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酒葫芦（2/2）

那人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转回去。

又说第三遍。

这回，连声音都发颤了。

沈剑心从旁边走过。

纯当看乐子。

这满山的人。

满山的心思，满山的姿态。

应有尽有。

就没有一个，是真来看花的。

再往前。

人流，疏了些。

沈剑心前头，走着一名男子。

粗布衣裳。

肩宽，背厚。

一双手上，满是老茧。

眉眼，憨憨的。

庄稼人打扮。

走到一处。

他的脚步，停了。

路边缘，一株野花。

不起眼的那种。

被前头的人流，挤得歪向了道中。

蔫蔫的。

眼看，下一拨脚，就要踩上来。

那男子左右看了看。

蹲下身。

两只手捧着花茎，小心翼翼。

把那株花，扶正了。

连着根边的土，往里挪了挪。

又用手掌，把浮土拢严实。

做完这些。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

站起身。

刚站直。

一个人，立在他正前方。

翠绿衣裙的少女。

眉眼，明媚得很。

脸颊，微微地红。

方才那一步。

那位置，明明空着。

少女朝他，微微欠身。

声音，小小的。

“公子。”

“我知道一处风景极好。”

“可否愿意，一起观瞧。”

那男子，瞪大了眼。

嘴张了张。

喉咙里，滚了半天。

点头。

点得飞快。

人，比那少女还害羞。

少女转身带路。

他跟在后头。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斜，都不敢斜一下。

一步。

两步。

眨眼的工夫。

两个人，一起没了。

像从没出现过。

周围的人，有的根本没瞧见。

瞧见的，揉了揉眼。

四下张望。

一脸茫然。

沈剑心站在原地。

略微思量。

像是某种山水转移。

却与战场上的山水调转，不同。

山水调转，要布阵，要借势，要算天时地利。

这里不一样。

这满山的山，满山的花，满山的气运。

本就是一体。

花妖心念一动。

别说她自己。

带上一个人。

眨眼之间，想去山中哪儿，就去哪儿。

还真少见。

难怪山下的人，年年来，挤破头。

也难怪。

林子里那一位，说来就来，说堵就堵。

沈剑心摇摇头。

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着走着。

忽然。

一阵稚嫩的喊叫。

从山上头，顺着山道滚了下来。

“谁的，葫芦~”

“谁的葫芦~”

“这是你们谁的葫芦~”

山道上的人，齐齐抬头。

一个丫头，从上头跑下来。

个头，只到成年男子的腰。

跑起来，撒开两条腿。

横冲直撞。

脸上，脏兮兮的。

鼻尖一道灰。

腮帮子上，两道泥。

两只手扶着，把一个酒葫芦，顶在头顶上。

扎进人堆里，来回地钻。

一边跑，一边喊。

“谁的酒葫芦！”

有人躲。

有人笑。

沈剑心一愣。

那葫芦。

青旧的皮。

壶嘴上，豁着一个口。

他的。

南边买的，最寻常的那种。

昨日，亲手交到信花手上的。

怎么，顶在这丫头头上。

然后。

“砰~”

小丫头一头，撞上了人。

仰面摔倒。

“哎呦~”

四脚朝天。

摔成这样。

那两只手，还死死护着头顶的葫芦。

愣是没掉。

边上原本看热闹的笑声，停了。

那青年的身量，太扎眼。

她一骨碌，半坐起来。

仰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人。

一名妖蛮青年。

高大的身量，往那儿一立。

像堵墙。

把山道上的日头，挡了个严实。

小丫头仰着头。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看到你。”

那青年，咧开嘴。

一口白牙。

森森的。

“没事儿，没事儿。”

他低下头。

看着地上的小丫头。

“小花仙。”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