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信物(2/2)
一样东西,脱手飞出去。
快。
斜斜掠过半个花廊。
畦里一位信花,抬手,接住。
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可惜,沈剑心看见了。
一封书信。
信花捏着信,转身,进了雾。
义背着手。
看天,看地,看雾。
就是不看他。
“看见了?”
“看见了。”
“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
“给谁的。”
“更不告诉你。”
沈剑心没再问。
心里,几件事,对上了。
昨夜,老老实实睡觉。
今早,五十片说不要就不要。
情书摊子前,说情是别人的。
原来这家伙,憋着正事。
走的是正路。
名头,半点不沾。
信,倒是一个字一个字,自己写的。
至于为什么躲名头。
猜不透。
也不问。
义转过身来。
“剑兄弟。”
“你也挑一样。”
沈剑心摇头。
“没东西。”
“东西不重要。”
义指着满廊的信花。
“明日开山,人人都进得去外围。”
“可那,也就山脚一片。”
“你想往里走。”
“手里没点信物。”
“就只能硬闯。”
“硬闯那道雾,什么下场,掌柜的说过了。”
“真闯出动静来,惊动满山,得不偿失。”
“你随便投一样东西。”
“真有哪位花妖看上了,回了信物。”
“山上许多地方,你就光明正大,去得。”
“方便。”
沈剑心想了想。
是这个理。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只酒葫芦。
喝空了的。
南边买来的,最寻常那种。
走到畦前。
挑了位离得最近的信花。
把葫芦,递过去。
信花垂着的眼皮,抬起来。
看了看葫芦。
接了过去。
转身,进了雾。
动作,同方才抱那口黑石箱子,一模一样。
金玉也好。
书信也好。
破葫芦也好。
到了她手里,一个样。
她只管送。
义在边上,眼都瞪圆了。
“你这是干嘛!”
“好歹是一辈子的信物!”
“再不济,学我,封一封情书啊。”
“哪怕字丑一点。”
沈剑心拍拍手上的灰。
“不写。”
“那你投个随身的东西。”
“玉佩,剑穗,哪样不比这强。”
“剑穗不行,我舍不得。”
“那你就……”
义急得,扇子都点上了沈剑心的胸口。
“你听我说完。”
“要写信,就别指名道姓。”
“别提是给哪位的。”
“写得含糊些。”
“谁看见,都像是给她的。”
“这不就不白来这一趟。”
沈剑心瞥他。
“你那封,就这么写的?”
“嘿嘿。”
义把扇子一收,负手看雾。
“天机。”
沈剑心看着信花消失的方向。
“这你就不懂了。”
“真正懂的。”
“酒里乾坤大。”
“说不定。”
“明日开山,被哪位花主招为入幕之宾的。”
“就是我。”
义盯着他,看了半晌。
气得,扇子都摇不动了。
“一只破葫芦。”
“你管这叫乾坤大?”
“我管这叫,穷。”
沈剑心笑了笑,没接话。
玩笑归玩笑。
破酒葫芦。
谁会看上。
他要的,只是个进山的由头。
明日进了山。
太虚敛息,照常运转。
寻常御空,察觉不到他。
循着那缕剑气。
找她留下的踪迹。
这就够了。
从山脚回来,天擦黑。
花市比早上,还热闹。
满街都在传明日开山的事。
望仙楼那边,灯火最盛。
说是那位妖蛮少主包的一层,亮了一宿。
回到客栈。
掌柜的把晚饭端上来。
收账。
沈剑心摸了摸怀里。
空的。
两片花钱,早上进了肚子。
他看向义。
义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掌柜的手,伸着。
沈剑心的手,往剑柄上一搭。
“……我来。”
义认命,从怀里摸出钱袋。
解开袋口。
捻出一片。
放到掌柜手心。
那三根指头,抖了一下。
又捻出一片。
再一片。
晚饭连房钱,四片。
每掏一片,义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四片掏完。
他把钱袋口,扎了三道绳。
塞回怀里最深处。
拍了拍。
像安顿一个,受了伤的自己人。
夜里。
义没再念叨花仙子。
盘腿坐在地铺上,把白日里花出去的账,一笔一笔往回捋。
捋完,躺下。
躺了一会儿。
又爬起来。
凑到窗边,朝雾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再躺下。
沈剑心躺在床上。
听着这一连串动静。
照旧行功,安睡。
明日。
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