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花’钱(1/2)
花市,比想的大。
一片集市,沿着山根铺开。
茶棚,酒肆,客栈,货栈。
石板路,一条一条,横平竖直。
灯笼常年不熄。
大白天,也一串一串地挂着。
人多。
口音杂。
一路上那些风雅客,全汇在这儿了。
绸衫挤着绸衫。
扇子碰着扇子。
香风,一阵一阵。
义一进街,人就精神了。
东张西望,脚步都轻了三分。
沈剑心走在街上,看的是别的。
山市的尽头。
一道花雾,横着。
从山脚的这头,到那头。
雾,就是门。
雾前,没人看守。
没人,也没妖。
可满街的人,没有一个往那边凑。
买卖做到雾前十步,就自觉地拐了弯。
更没人提上山的事。
沈剑心多看了两眼。
那雾,近看里头深深浅浅,全是花影。
看不真切。
一阵风刮过长街。
幌子歪了一排。
雾,不动。
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看见没。”
“那道雾。”
“我打听过了。”
“有御空境的强人,不服,闯过。”
“进去了。”
“在雾里转了一天一夜。”
“出来,还在原地。”
“连山门都没有。”
“这山,几百年,没遭过祸。”
沈剑心收回目光。
有点意思。
寻了家客栈。
临街,二楼。
掌柜是个精瘦的汉子。
见客就笑,话密。
“两位,也是来碰运气的?”
“什么叫碰运气。”
义把扇子一收。
“我这叫,故地重游。”
掌柜的笑得更热络了。
“哎哟,那您是老客。”
“头一回来的,小的给您念叨念叨?”
“他要知道。”
义朝沈剑心一抬下巴。
“我兄弟,话少。”
“你说给他听。”
掌柜的也不恼。
一边沏茶,一边接着念叨。
“这山里的花妖,可不比外头的女子。”
“人家看得上眼,才请你上山。”
“看不上的。”
“就是把金山抬到雾门口。”
“雾,都不带动的。”
“山上,有几位花主。”
“修为通天。”
“小的没福见过。”
“听老人讲,起风的日子,山上的花主高兴了,整座山的花,能齐齐地开一回。”
“这些年,真被请上山的。”
“掰着指头,数得出来。”
“个个,都成了一段传说。”
义问得紧。
“说说。”
“最出名的一个。”
掌柜的放下茶壶。
“是个游侠。”
“三年前上的山。”
“夜里进的山。”
“第二天,是被一顶花轿,抬出来的。”
“人,还是那个人。”
“腰里,别了半座山的嫁妆。”
“如今,在东边置了宅子。”
“门口那块匾。”
“都是山里送的。”
“还有个更玄的。”
“说是在山上,住了半年。”
“下山的时候。”
“破境了。”
“连破,两级。”
义听得眼睛发直。
筷子都忘了动。
“还有这等好事。”
“早说啊。”
“我这些年,白活了。”
沈剑心在边上喝茶。
听个热闹。
传话,越传越大。
破境两级,他信三分。
剩下七分,是茶余饭后的油。
茶过三巡。
掌柜的搓了搓手。
“客官,住店的话。”
“小的提醒一句。”
“花市里,不收黑石。”
义一拍桌子。
“对对对。”
“差点忘了正事。”
“走走走。”
“先办牌子去。”
沈剑心看着他。
“什么牌子。”
“进了花市,先办身份牌。”
“免费的。”
“花木做的,随身带着。”
“这是规矩。”
“没牌,饭都吃不上。”
义在前头带路。
“跟我来。”
办牌的地方,在长街正中。
一座敞棚,三张条案。
排着队。
伙计是个半化形的小妖。
耳尖上,还挂着两片叶子。
手快,话少。
轮到义。
“名字。”
“义。”
笔一勾。
一片花木小牌,递出来。
轮到沈剑心。
“名字。”
沈剑心顿了顿。
“剑。”
一个字。
笔一勾。
小牌递出来。
牌面上一个剑字。
还带着木头的清香。
沈剑心把牌,收进怀里。
人在外头。
身份,是自己给的。
出了敞棚,就是换钱的铺子。
还没进去,先看见一桩买卖。
路边摊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买了把折扇。
扇面洒金,普普通通。
掏出三片花瓣,付了。
沈剑心看清了。
花瓣。
真实花朵上采下来的。
离了枝,却像还开着。
边角,泛着一层光。
灵气,不散。
摊主把花瓣,对着日头照了照。
收进匣子。
“花钱。”
义在旁边解释。
“花市里,只认这个。”
“黑石进来,先换。”
换钱的铺子里,排着队。
墙上挂着水牌。
一枚黑石。
换,一片花钱。
队伍一步一步,往前挪。
沈剑心站在队尾,心里转了个弯。
在汐镇,一枚黑石,能买三日的口粮。
方才那把折扇,三片。
同样的扇子,搁汐镇的集市,一枚黑石撑死了。
这兑换,明摆着吃亏。
黑石进了这铺子。
脱层皮。
可队伍里的人。
一个个,眉开眼笑。
轮到了。
义把怀里的黑石,全掏了出来。
水府搬了一个月玉料,挣下的家底。
哗啦,全拍在案上。
“全换。”
伙计数黑石,数了半天。
换回来,一小捧花钱。
义捧着,跟捧一座金山似的。
眉花眼笑。
“发财了。”
“发大财了。”
沈剑心站在边上。
从怀里,摸出几枚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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