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佩服(2/2)
出了暗渠,上了岸。
夜风一吹。
月挂中天。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回了客栈。
一夜无话。
第二日,照旧。
天不亮,鳗鱼精砸门。
河滩,发避水丹。
蟹将分水。
水底,干活。
宫殿的活,只剩收尾。
殿顶合了拢。
角角落落,扫扫尾。
众人手上的活计,松快了。
沈剑心照旧,搬玉料。
搬着,行功。
歇手,也行功。
一天,两不误。
义也照旧。
照旧,失神。
监工的水獭,蹲在断柱上。
小本子,记工。
记了义一个叉。
义凑过去。
拿指头,把那个叉,描成了圈。
描完,冲水獭,讨好一笑。
水獭瞪他。
瞪完,把叉,重新描深。
旁边,又添了一笔。
两个叉。
义:“……”
晌午,扛玉料。
扛着一块玉,兴冲冲,往废料堆去。
方向,反了。
半道,被人喊住。
“哎,那边早码完了!”
“往高台这边送!”
义转了个向。
脸上,一点没红。
“练腿。”
工地上,一片低笑。
歇晌的时候。
人族工匠凑一堆,嚼舌根。
“听说了没。”
“宫一成,白姑娘就随了大王。”
“谁说的?”
“水獭大人漏的口风。”
“嚯。”
“要我说,大王这些年,值了。”
“值什么值。”
“掏空家底娶媳妇。”
“美人窝里睡。”
“神仙也不换。”
“呸,你想得美。”
一群人哄笑。
义蹲在边上听。
脸上的笑,一阵一阵的。
沈剑心搬着玉料,从边上过。
这些舌根里。
一半,是替那老妖高兴。
一半,是看热闹。
这几日,谁都知道。
新来的那个,外乡模样的汉子。
魂儿,不在身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平静得,反常。
第三日。
原定,画样的日子。
天亮,下水。
干到晌午。
没动静。
高台那边,水幕没拉。
玉轿,没来。
白姑娘那边,一个气泡都没冒。
干到日落。
还是,没动静。
义嘴上,说不急。
“急什么。”
“该成的,急也成。”
“不该成的,急也白急。”
“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
一套,一套的。
说这话的时候。
两只耳朵,支棱着。
支向水府深处。
收工,领工钱。
一路,三步一回头。
回头看的,是那座新合拢的殿顶。
沈剑心把这一切,收在眼底。
没言语。
夜里,客栈。
沈剑心坐在灯下,行功。
行到一半,睁了眼。
这几日,有件事,一直在心头打转。
义。
这人,到底为何而来。
说为那鲶鱼精而来。
说得过去。
时机,太巧了。
赶得,像掐着日子。
可再往深里想。
算到,会遇到自己?
沈剑心想起河上那一面。
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仰在水上。
两张饼。
那会儿,这人半点没露出,认得他的意思。
若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连那两张饼,都是饵。
那这份神通,就深得吓人了。
算尽先后。
算到万里水泽,能撞见一个替他解局的人。
再借这个人,替那鲶鱼破劫。
这是悬剑老人那一等级数,才做得来的事。
真有这等人物。
水底下这张网,就大得没边了。
说不通。
大概率,说不通。
可说不通的事,桩桩件件,摆在眼前。
越处,越看不透。
来历,看不透。
修为,看不透。
如今,连来意,都看不透了。
还有一桩,最古怪。
只要这人,离得近了。
心口那把剑,就蠢蠢欲动。
老想,斩他。
没来由的。
压不住的。
剑修的直觉,向来比脑子快。
直觉,拿他当了敌人。
当了一头,藏起原形的什么东西。
沈剑心闭目。
接着行功。
那条水线,还缠在气机里。
一呼,一吸。
跟经脉里那点蠢动的剑意,遥遥地,僵着。
这人,要跟到几时。
往后的账,越攒越厚。
总有一场,跑不了。
夜深了。
隔壁的床板,今夜没响。
这些天,那床板,夜夜吱呀到三更。
今夜,静了。
沈剑心睁眼。
听了一阵。
人没睡。
在院里。
窗纸上,一道人影。
坐着。
对着江的方向。
一动,不动。
沈剑心看着那道影子。
看了半晌。
画样之日。
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