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五光十色(2/2)
编得越像真的,死得越干净。
窟窿边上的几十号,一个不留。
族长死在自家正堂,头磕在祖宗牌位前,没磕完。
鸮死在府门外,第三条巷口。
余下知情的长老,一夜点名。
黑岩氏族的名册,摊在废墟上。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划过去。
划完了。
隼的名字,位置空着。
那一位死得早,死在矿上,轮不到她。
她要的三颗人头。
一颗不少。
顺手,还多收了许多。
满府的血,她要的那几笔,全是她亲手落的。
这刀,借得干净。
她喜欢干净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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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她一个人,落在矿山口。
整座山,死了。
塌了半边,塌陷处像一张闭上的黑嘴。
风从死山里吹出来。
馊的,闷的,带着一股烂了三十年的味。
靠这座山吃饭的人,跑得一个不剩。
她要的东西,这一夜,全齐了。
那个人的手段。
那个人的胆子。
那个人的心性。
矿洞底下埋过什么,不重要了。
账,留着当面算。
“算了。”
她转身要走。
天边,蒙蒙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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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矿工跑光了。
黑甲跑光了。
没死绝的黑岩族人,也跑光了。
死山的废墟里,只剩风。
风里,还剩一辆翻倒的矿车。
矿车后头,蹲着一个孩子。
蹲了一整夜。
山塌的时候,他没动。
满城嚎的时候,他没动。
她杀进府里的时候,他没动。
他就蹲在那儿,抱着膝盖,望着矿山崩出来的那个黑窟窿。
晨风冷。
他抱膝的手,一夜没松过。
夭夭走过去。
满城的人见了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孩子,不跑。
听见脚步声,他从矿车后头站起来。
仰着头,看她。
眼里有怕。
可他的却并没有绝望的死意。
“小家伙。”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等人?”
“……嗯。”
“等谁呀?”
孩子抿紧了嘴。
不该说的,他从来不说。
夭夭笑了。
她不需要这个答案。
走近的这几步里,她早看过了。
这孩子的眉心里,藏着一缕剑气。
很淡,很新。
跟昨夜冲天而起的那道剑意,一个路数。
剑,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住过一夜。
好手段。
敢把剑种进一个孩子血肉里的人,也亏他想得出来。
一个孩子。
一根线。
线的另一头,拴着那个看不见底的人。
这买卖,比满城的黑髓玉都值钱。
她站起身,掸了掸裙角。
“上车吧。”
随后两三日,黑岩城,没安静过。
红杉氏的人,来了。
白石氏的人,也来了。
两家的管事,站在黑岩氏族烧塌的府门外,看了半晌。
来的时候,袖子里揣着矿契的样稿,连印都刻好了。
废墟里,谍司的黑旗,插在最高的那截断墙上。
旗底下,一个人影都没有。
新任司主的手笔。
没人敢问原因。
谍司杀人,从来不需要原因。
问,就是下一个。
那位司主大人,自那一夜后,再没露过面。
也用不着露面。
流言长了腿,满城乱跑。
跑了几日,落定成最简单的一句。
黑岩的矿脉,养了“鬼”。
谍司,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