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无路可逃（1/2）

矿山，一片狼藉。

崩塌的半座山扬起漫天灰。

火把乱成一条河。

黑甲丢盔弃甲，矿工四散奔逃，谁也不知道该逃向哪，只知道离这座山越远越好。

有人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当场瘫在地上。

半座山，没了。

那座他们挖了三代人的山，塌下去半边，塌陷处像一只张开的黑嘴。

三十年的饭碗，碎在里头。

而山底下，隐隐约约，传来剑鸣。

一声连一声。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磨剑。

沈剑心青袍破了半边。

发髻散了。

一身灰。

抬头。

夜空里，那个人影，已经近了。

不快。

像散步。

可那段距离，肉眼可见地，在缩短。

散步，也在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跑！

侠客行回到脚下。

沈剑心踩剑，向北，全速！

天上。

夭夭踩着一柄五色流光的剑，衣袂猎猎。

她看着地下那道拼命北窜的青影，笑出了声。

有意思。

沈剑心，踩着一把快得像流星的剑，把吃奶的力气都跑出来了。

剑是好剑。

那把剑的品阶，高得让她都多看了两眼。

这样一把剑，全力飞起来，寻常归一境都追不上。

可惜。

驾驭它的人，境界跌落的太狠。

好马，驮不动的时候也得慢走。

她不急。

境界摆在那里。

而那个人，连御空都不稳。

这不是追逐。

这是放风筝。

风筝线，攥在她手里。

她想什么时候收线，就什么时候收线。

风声里，她开口了。

声音穿过夜风，软软的，清晰地，落进那个人耳朵里。

“你无路可逃。”

“还不出来见我。”

声音里全是兴奋。

像约会迟到的姑娘，嗔怪心上人躲猫猫。

“让姐姐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是李桃庭的旧相识？还是——”

“我那位没良心的，未来夫君呀？”

沈剑心没有答。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

风把那声音吹得忽远忽近。

那声音里没有杀气。

这才是最吓人的。

追杀一个人，声音里怎么会有笑。

身后那段距离，每十息，近一分。

方才她还像散步。

现在，那道五色的流光，已经开始加速了。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盏茶，她会追到他头顶。

半盏茶。

够她杀他十七次。

北方的夜风，刮得脸生疼。

沈剑心伏低身子，贴着剑，把每一丝速度都榨出来。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所以从冲出地面那一刻起，他脚下的路线，就不是跑赢。

是骗。

往北。

妖蛮的腹地。

一个杀了妖蛮大祖一剑的人族，往妖蛮腹地逃——这是最合理的路线，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她越信。

越全速。

她越全速。

掉头的时间差，就越大。

他在赌一件事。

赌她对他感兴趣。

从矿山上空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慢得像散步。

追杀，没有那样追的。

那样追的，是舍不得一口咬死的。

猫不急。

老鼠，才有一线生机。

风里，他脑子里又有万千变化。

昨晚。

一个假李桃庭。

然后，云遮月，人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那三息只是递刀。

没人知道，那三息之后，他去了哪。

他去了黑岩氏族的地下。

黑岩氏族自己，藏着一套山水颠倒。

私运矿石去上都的暗阵。

瞒着王庭的那种。

三十年，运出去的黑髓玉，堆成过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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