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枯荣!(2/2)
很慢。
那柄草一样的剑,从身侧抬起,平推出去。
没有白光。
没有剑罡。
没有山河崩碎。
只有一道青绿色的线,平平地,划过空气。
春风跟着那道线走。
素衡白驹出鞘。
白光炸开。
白线撞上青绿色的线。
轰鸣!
天地间一声巨响。
素衡整个人倒飞出去。
白驹在手里震得脱手。
无恙在鞘中嗡嗡作响。
她的身影倒飞过大半个四方天,撞进远处一座大山。
山崩了半边。
碎石漫天。
素衡嵌在山壁里。
嘴角溢血。
白驹和无恙同时飞回她身边,绕身旋转。
她从碎石里拔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看着远处那个白袍身影。
沈剑心持剑而立。
那柄草一样的剑,握在手里。
脚下,嫩草正在从他靴底往外长。
一寸一寸地,往外蔓延。
城头上。
所有人看见沈剑心重新站在四方天里。
白袍。
完好。
毫发无伤。
像从未被斩过头。
像从未碎成粉末。
巨大的震撼,从城头上炸开。
“活了!”
“沈剑心活了!”
“他……他活过来了!”
关宋的酒壶从手里掉了。
碎在地上。
他没去捡。
他瞪着四方天里那个白袍身影,嘴唇在抖。
老瘸子的铁拐在地上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
秦观澜攥着剑柄的手在抖。
云岫的眼眶红了。
没有人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碎成粉末的人,又活生生地站回来了。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
虚空中。
枯荣站在那里。
灰袍束发,枯瘦如柴。
他的目光,从沈剑心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就落在了那柄剑上。
那柄像草一样的剑。
青绿,细长,微微弯曲。
边缘带着枯黄的卷边。
枯荣看了那柄剑一眼。
眯起了眼。
然后。
他笑了。
呵呵。
笑声很轻。
很淡。
像风吹过干草。
没人听见。
只有枯荣自己知道。
那柄剑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它的名字。
枯荣。
好一把本命飞剑。
算上崩碎的渡溟,这是沈剑心的第四把本命飞剑。
叫枯荣。
世上没有第二个人配用这个名字。
也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个名字。
枯荣很确定。
沈剑心知道他。
这把剑叫枯荣,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故意也好。
凑巧也罢。
一个剑修,凝练出一把叫“枯荣”的本命飞剑。
这就是有意为之。
枯荣眯着眼,看着四方天里那个白袍身影。
心道。
一岁一枯,一岁一荣。
野草枯萎之后,来年春风一吹,又长出来。
极安静。
极从容。
没有大火焚天。
没有涅盘仪式。
春风吹过,野草便漫山遍野。
这个神通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静”。
剑修身死之后,不会立刻复苏。
剑意沉入脚下大地。
如草根埋进土里。
待春风过境,万物生发,便从剑意沉眠之处重新长出来。
复苏后的肉身带着新生草木般的气息。
每一次枯荣,都等同于提前消耗了一定的寿命。
看似重生。
实则死了一段岁月。
寿元少了一大截。
这把本命飞剑的存在,意味着沈剑心哪怕是死了。
只要寿元不穷尽。
就不会彻底死去。
至于损失了多少寿命。
只有沈剑心自己清楚。
四方天里。
沈剑心站在新绿之中。
白袍衣角在春风里翻卷。
衣上没有血迹。
没有粉末。
没有裂痕。
手上那个被白驹穿透的血洞,消失了。
掌心光滑。
像从未被刺穿过。
脖颈上那道无恙的切口,也消失了。
光滑。
连痕迹都没有。
白袍盎然。
毫发无伤。
仿佛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