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无恙(2/2)
白驹慢了一瞬。
就那一瞬,金刚骨的体魄硬生生攥住了剑锋。
掌心被穿了个对穿,血从指缝淌了一地。
但攥住了。
沈剑心咧嘴。
“你输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了”字还在空气里飘。
素衡看着他。
脸上没有表情。
然而下一刹那。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一凝。
随后惊骇。
沈剑心的脖颈上,一线裂开。
细细的。
像用指甲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随后头颅被切开。
轻轻一滑。
从脖颈上,往旁边,滑了一寸。
那道红线,从左边耳根下方,一直裂到右边耳根下方。
整齐。
光滑如镜。
沈剑心的头颅,从脖颈上分开了。
高高跃起。
素衡的另一把本命飞剑。
无恙。
素衡一开始就没觉得白驹能斩杀沈剑心。
白驹出鞘的那一瞬间,无恙也出了鞘。
白驹在明。
无恙在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白驹斩山河,快到没有“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白光吸走。
没有人看见无恙。
没有人感知到无恙。
这把剑出鞘无声。
落刃无痕。
斩完归鞘。
连血都不沾。
净。
无恙斩过的地方,不疼。
斩面太干净了,干净到光滑如镜。
被斩者的神魂来不及感知到“痛”。
身体来不及意识到“残缺”。
手臂断了,还在挥拳。
喉咙裂了,还在说话。
心脏碎了,还在呼吸。
直到无恙归鞘,被斩者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从活着到死了,中间没有过程。
最温和的一把剑。
也是最残忍的一把。
给你最干净的死法,连痛都不配拥有。
养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的纯净剑意凝在刃上。
锋利到斩掉“痛觉”本身。
众人看着沈剑心的头颅掉落。
无恙归鞘。
惊骇!
巨大的惊骇,从城头上炸开。
“死……死了!”
有人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沈剑心……死了?”
“头……头被切开了!”
关宋双目血丝暴涨。
酒壶在手里攥得变了形。
他不信。
酒还挂在腰间。
一壶都没喝完。
他不信。
但眼见就是事实。
沈剑心的头颅高高跃起,从脖颈上离开。
没有鲜血喷涌。
切口太干净了,干净到血管来不及喷,神经来不及缩。
那只右手,还攥着白驹。
没松。
跃起的头颅上,还保持着那个笑容。
咧开的嘴角,张扬的笑意。
还挂在脸上。
试问天下间,谁面对素衡这两剑,能生还?
白驹在明,快到没有“之后”。
无恙在暗,净到没有“过程”。
一把让你来不及反应。
一把让你来不及知道。
两把剑,一明一暗,无声无息。
谁能想到?
谁能防得住?
但他是沈剑心啊!
斩龙人。
江南斩烟云。
拧下三百丈牛头。
一拳打崩心窍九响,两手拧下神蛮头颅。
刚才还把妖蛮第五人的本命飞剑攥在手里。
笑着说了“你输了”。
死了。
被一把看不见的剑,切了头。
连痛都没来得及。
沈剑心的头颅落下。
白袍的身影,没有头的身影,站在四方天中央。
北境长城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