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我就是规矩（2/2）

沈剑心没有说话。

他在听。

枯荣抬起手，朝左侧指了一下。

那个方向，城垛边上，两个人正在和爬上城头的妖蛮厮杀。

一个是武夫，拳罡裹着前臂，一拳一拳地砸。

一个是剑客，手里一把铁剑，出剑很快，但力道不够。

都只有小宗师境界。

妖蛮是将蛮。

大宗师巅峰。

两人配合着打，一个挡在前面挨拳，一个从侧面递剑。

打得吃力，但没有退。

“我不管你是出拳还是出剑。”枯荣说。

“在这城头上，出拳出剑都行。”

他顿了一下。

“但不能离开城头往北超过三里。”

沈剑心听着，没有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超过三里。

超过三里之后会怎么样。

他没问。

枯荣也没有解释。

“在这城头上，我就是规矩。”

继续往前。

城垛边上，一个人正在和一头妖蛮同归于尽。

那人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右手里攥着一把卷刃的刀。

妖蛮的利爪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明明可以后退。

退一步就是活路。

他身后就是守军的阵线，有人能接住他。

但他没有退。

他杀红了眼。

盯着妖蛮手里的武器，猛地往前一冲——妖蛮的骨刃从他的前胸穿出去，他的卷刃刀也从妖蛮的喉咙捅进去。

同归于尽。

两人一起倒在城垛边上。

枯荣看了一眼。

“在城头上想要找死，尽管自己找死。我不管。”

他顿了一下。

“但若是自己想要找死，拉着其他人陪你死——”

枯荣的语气没有变化。

依旧平淡，依旧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怕是没机会死在妖蛮手中。”

沈剑心听懂了。

拉着别人一起死的人，会死在枯荣手里。

在妖蛮动手之前。

继续往前。

“不管你之前有什么恩怨。”

枯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在这里，只能对着北边。”

他的脚步没有停。

“有一天我让所有人出手，想要留在这城头上的人，必须出手。”

“我不让人出手，就不许出手。”

三条规矩。

沈剑心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没有遗漏，也没有多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

枯荣突然开口。

“怎么，你有意见？”

沈剑心没有隐瞒。

“若你是错的，我觉得我该出剑了呢？”

他的声音很平。

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平。

你在城头上说了算。

但如果你是错的，我该出剑的时候，还是要出剑。

枯荣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

这是沈剑心第一次正面看到枯荣的脸。

看似六十许岁，灰袍束发，枯瘦如柴。

脸上的皮肤干得像老树皮，皱纹一道一道的，深得像刀刻。眼睛浑浊，像两口枯井。

但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看着沈剑心的时候，沈剑心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力。

枯荣呵呵一笑。

“你大可以试试。”

两人之间忽然就紧了。

空气像被抽走了。

城头上的蛮风还在吹，但吹不到两人之间。

那段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密封了，只剩下两个人对视。

沈剑心没有退。

枯荣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