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擦肩而过（2/2）

剩下的，他可以自己慢慢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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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的时候沈剑心就醒了。

他没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秦观澜均匀的呼吸声和跟隔壁云岫翻身时木板床发出的吱呀声。

两小只睡得很沉。

从天机军帐一路北上，两人虽然修为不算低，但毕竟年轻，连日赶路的疲惫攒到一处，沾了枕头就睡死了。

沈剑心起身，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纸条，搁在桌上，用茶盏压住。

“出去办点事，别乱跑。”

八个字。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字：“乖。”

这是写给云岫的。

秦观澜不需要这两个字就知道该怎么做，但云岫要是不看到点震慑性的东西，醒了发现他不在，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来。

写完，他把笔搁下，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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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镇子比他预想的更忙碌。

天色才刚泛白，石板路上已经有了人。

运货的骡车从镇子西头进来，车轮碾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辘辘声，赶车的伙计裹着破棉袄，缩着脖子打哈欠。

几间仓库的门已经开了，搬药材的伙计进进出出，肩上扛着药箱，脚步又快又稳。

巡逻的黑衣人也换了一班。

沈剑心注意到了。

这一班的黑衣人比昨夜那班强了一截。

他不动声色地从两队巡逻之间穿过，脚步不快不慢，青衫微佝。

镇子西侧的仓库区是物资最密集的地方。

沈剑心走到这片区域时，前方的石板路上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藏青窄袖长衫，束腰利落，素银簪将长发挽在脑后，走起路来不带一丝多余的晃动。

她低着头翻看手中的账册，步伐却不慢，身后跟着两个天枢阁的黑衣执事，捧着算盘和笔录，小跑着才跟得上。

沈剑心没有刻意去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和扫过任何一个路人没有区别。

苏姚。

昨日在镇子里他就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她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

脸上的线条从圆润变得棱角分明，下颌的弧度更锐利，像是被北境的风沙削过。

但她的步伐比从前稳了，不再是江南时跟在苏明身后、裹着披风发抖的那个小姑娘。

北境改变了很多人的气质，苏姚也是其中之一。

两人擦肩而过。

三丈，两丈，一丈。

沈剑心从她左侧走过，她从沈剑心右侧走过，中间隔了不到四尺。

苏姚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还落在账册上，指尖正翻过一页，嘴唇微微动着，像在心里默算什么数目。

但在两人交错的那个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极细微。

细微到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是停步，是步幅短了半寸，短到旁人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脚底的触感记住了那一瞬间的犹豫。

那不是感知到了修为。

太虚敛息之下，沈剑心的气息与路边的枯木无异，天人境的感知也扫不出任何异常。

也不是认出了面容。

她低着头看账册，连沈剑心的脸都没有看到。

是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一根已经在心底扎了多年的刺，忽然被一阵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刺还在，风就走了。

苏姚继续走，翻了一页账册，没有回头。

但她的手指在账册边缘捏紧了一分，捏得纸页微微变形。

她不知道刚才那个青衫佝偻的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心里忽然烦躁了起来。

苏姚皱了皱眉，把这种烦躁归咎于昨夜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