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2/2)
但北境不同,长城以南五百里的游击区里,军帐林立,每一个军帐都至少坐镇一两位天人,有些大的军帐甚至有归一境的强者压阵。
天人御空,感知铺展开来方圆数十里内风吹草动无所遁形。
三个御空飞过去,跟在夜空里点三把火没什么区别,所有军帐的感知都会在同一瞬间扫过来。
杜唯这个名字如今传得满城风雨,持银星刀北上,各军帐放行,但放行不等于不关注。
恰恰相反,太多人在暗中盯着这个“秦将军挑中的夫君“,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
沈剑心不想被人看。
所以他骑马,走官道,绕开人多的地方,遇到军帐的游骑远远便折向荒野,宁可多走半天弯路,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凑近了打量。
太虚敛息诀将他的气息压得极低,低到旁人感知中他与一截路边的枯木桩子无异。
但敛息只能藏气息,藏不了行踪,有心人若刻意追踪,三匹马的痕迹总归是抹不掉的。
少惹麻烦,是北境行走的第一条规矩。
这一日午后,三人翻过一道低矮的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的荒原铺展到天际线,灰褐色的土地上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零星的枯草在风中抖动。
荒原尽头,一道巨大的墙。
不,不能用“墙”来形容。
那是一道连通天地的屏障。
它横亘在荒原的尽头,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头,上方直入云霄,下方的根脚没入大地,整道屏障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灰色光晕,像是一层被天地灵气凝成的帷幕,将屏障后方的一切彻底隔绝。
看不到长城的砖石,看不到烽火台,看不到任何属于人间的痕迹。
只有那道沉默的、不可逾越的光幕,和光幕后方偶尔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大地震颤。
秦观澜勒住马,仰头望着那道屏障,沉默了良久。
他从小在蜀山长大,见过云海翻涌,见过剑气冲霄,但从未见过这种尺度的东西。
它不是人造的,至少不是凡人之力能造就的,更像是一种天地法则的具象化,嵌在苍穹与大地之间,沉默而不可撼动。
“那就是北境长城的禁制。”
沈剑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连通天地,贯穿东西。天人境闯不进去,归一境硬闯会被反噬。”
他顿了顿。
“你们师姐就在那后面。”
秦观澜的脊背微微一僵,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云岫也安静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望着那道光幕,眼眶微微泛红。
沈剑心没有在那道屏障前停留太久。
他收回目光,正要催马继续向北,忽然,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极细微的顿挫,细微到秦观澜和云岫都没有察觉。
但沈剑心的感知已经铺展开去,不是往前,不是往北,而是往东偏了一个角度。
他闭上眼。
一路行来,每经过一处山水,他都会将那处地脉的走向、灵气的深浅、地势的起伏默默记在心里。
从天机军帐出发到现在,几百里的路程,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张堪舆图——不是画在纸上的,是刻在识海里的,每一处山峦、每一条水脉、每一个灵气汇聚的节点,都清清楚楚。
而现在,那张堪舆图上有一个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