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还刀（2/2）

过了很久，他缓缓道：“我会好好想想。你先去办你自己的事。等我想通了，我会从这里出去。”

沈剑心点了点头。

他相信陈蛮会想通。这

个粗犷的武夫从来不会权衡利弊。

他劝陈蛮不要非对即错，其实他自己也是，只是他走得更远，远到已经不相信任何能轻易分清对错的事情。

但这不是放弃，是背负了更多。

他站起身，身形在昏暗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单薄。

转身时步伐近乎蹒跚，陈蛮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意识到那副像是四五十岁老人的佝偻身躯，不全是被秦云眉的拳砸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身后默默端起那碗洒了大半的酒，一饮而尽。

沈剑心回到军帐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他想着把银刀当面还给秦云眉，顺带把嫁妆这事说清楚，既然是借的，还了便是。

但刚走到军帐外围便被陆宁拦住了。

这位女副将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伸臂挡在他面前，语气礼貌却不容商量：“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你。”

沈剑心下意识想去摸腰间那把银刀，但手指刚动便停住了。

先前不知道这把刀的来历，拿它当通行令使，是误会。

如今知道了，再拿它来见秦云眉，怕是要把误会越搅越深。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银光流转的小刀，又抬头看了看军帐紧闭的帐门，然后极轻极淡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转身，朝军营大门走去。

数个时辰后，天光微亮。

秦云眉盘膝坐在案后，闭目调息，识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场问拳的每一个画面。

瀚海连天的浩渺，天威煌煌的刚烈，斗转星移时背后漫天星河流转，她忽然睁开眼。

面前的案上安安静静地搁着一把银质小刀。

银鞘无纹，刀柄上篆刻着极细密的阵法纹路，被晨光一照，流转着极淡极柔的光。

她的瞳孔微微一凝。

银刀在她闭目感悟时便已在此，帐中没有任何人通禀，没有一个护卫察觉，甚至她自己也未曾感知到有人进来过。

换句话说，若这人有杀心，方才那一瞬便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她伸出手，将银刀拿起来，指尖在刀鞘上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极轻的弧度。

似是自言自语，语气依旧冷冽，却带着几分见猎心喜的兴味。

“有意思。不过我秦云眉给出的东西，想这么还回来，没可能。”

她站起身，唤来陆宁，吩咐了一道命令，让陆宁拟成军令传达各个军帐，尤其是北境长城那边。

陆宁听完这道命令，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浮现出今夜第二次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家将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说什么，秦云眉抬眼看她：“怎么？”

陆宁迅速闭上嘴，将军令默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走出帐门时她的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急着去确认什么事。

孙威这辈子都没这么冤枉过。

他被两个兵卒押在队伍最末尾，手腕上捆着粗麻绳，怀里那把重剑也被缴了。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同一句话，杜老弟啊杜老弟，你真是坑死我了。

他倒没有恨沈剑心，只是觉得这运气也忒背了些。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跑了，还救了一回马爷，结果转眼就被当成细作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