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何日赴死？（2/2）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

一座土匪窝，几个一流高手，不该怕成这样。

但他就是怕，怕得浑身发抖，怕得几乎握不住剑。

可他没有办法劝住他们。

他从来都劝不住他们。

他咬着牙，点了点头：“好。先找。找到了再说。”

夜。

苍岭山没有月亮。

五个人分头在山腰搜寻，约好以烟花弹为号，发现情况便放一颗，其余人立刻撤回约定地点。

孙威独自摸过一道又一道山脊，手心和剑柄之间全是汗，那条在二十年后被无数危险磨出来的直觉正在拼命尖叫，每往前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没有找到土匪窝，但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炊烟，不是酒肉，是血。大

量的血，混着烧焦的皮肉，顺着山风一丝一丝地往下飘。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逼着自己回到约定地点。

其他人已经回来了。

赵安脸色铁青，薛平的刀已经握在手里，陆川蹲在地上干呕。

李秀背对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找到了？”

孙威问。李秀转过头，火折子映在他眼底，惨白惨白的。他点了点头。

“门口那几棵树上都插着烧死的人的尸体，用木桩从下身穿进去，从嘴里穿出来。门上挂的不是灯笼，是人头。串成一串。里头火光通亮，全是妖。没有山匪。没有土匪。全是妖。”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还关着活人。哭叫声从山洞里传出来，有女人的，有孩子的。孙老爷的女儿和她的丫鬟一定还在里头。现在还活着。”

孙威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根在胸口绷了整天的弦“铮”地断了。

这么多年来一直断不了的那根弦，原来是在这里断的。

“那还等什么？回去报信！”

他脱口而出，语速快得近乎急切，“既然是妖，我们几个绝对打不过。赶紧回去，把消息送到最近的官府，让他们派修士来——”

“等你回来，那些被关押的百姓还能有几个活着？”

赵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像是用刀背敲在石头上。

孙威张了张嘴。

他看着赵安，看着他身后慢慢站起来的薛平和陆川。

他们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眼中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他太熟悉了的光芒。

他和他们一起喝过酒，赶过路，在篝火旁吹嘘过未来要当大侠。

他们此刻眼中那种清澈的愚蠢自己极其熟悉。

“不管了。”赵安说，“蒙汗药，毒药，暗器，石灰粉。能用的都用上。一定要闯进去，先救人。”

孙威沉默了很久。

“孙威，你不是总跟我吵吵着，有一天当大侠，会有一个当仁不让的地方，那便是你的赴死之地？”赵安死死的盯着孙威。

“我就问你一句！”

赵安语气越来越轻：“何日赴死？”

孙威愣了愣，然后笑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