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禁渡河(2/2)
那些在南岸营地中无所事事的江湖客从最初的焦躁变为沉默,从沉默变为麻木。
有人走了,回江南去了,有人没走,留下来在南岸的营地里帮着搬粮草、修营帐、给伤兵熬药,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也有人把刀磨了又磨,每天去渡口看一眼北岸,再默默地走回来。
这一日,离南岸军帐不算远的地方,有一座新建的村子。
这村子没有正式的名字,来这儿的都是货郎、江湖客和在南岸营地中等了太久太久的人。
有受了伤回到这边休养的,有运送粮草暂时歇脚的,也有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搭把手建几间屋子、好让后来的人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的。
一来二去,木屋越来越多,规模渐渐大了,虽不繁华,倒也齐整。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木屋,松木砍下来削了皮直接搭的,粗糙但结实,窗户没有窗纸,只挂了草帘遮光。
别的没什么,酒楼倒是有两家。
说是酒楼,其实也就是两间稍大些的木屋,里头摆了几张歪歪扭扭的桌椅。
酒是货郎们运过来的,不是什么好酒,高粱烧,辣嗓子,但在这暑气蒸腾的夏日傍晚,能喝上一碗便是莫大的慰藉。
每日傍晚这里都聚满了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围坐在长条木桌前,聊北边的消息,聊南边的物价,聊那个再也没人见过的黑衣女剑仙。
这一日,村口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上远远走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上背着一只剑匣,面容平平,浓眉大眼,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但不知为何,只要是看他的眼睛,便会觉得这个人心里装着极重极沉的东西。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很稳。
身后跟着一对半大不小的孩子。
一个少年,眉清目秀,身姿挺拔,个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村子里的木屋和炊烟。
一行三人,徒步走进村子。
村里酒楼门口蹲着的一个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姓鲁,在家排行老五,江湖上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鲁五。
天太热,酒气冲得他脑门发晕,他把碗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村口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人生实在是无聊透顶,过不了河,杀不了妖,只能蹲在这里看门喝茶,偶尔替货郎们搬几箱药材,胳膊上的肌肉都快软成豆腐了。
然后他看见了村口走来的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料子是粗布的,袖口还沾着几星泥点子,像是刚从哪条山路上走下来的。
长相倒不难看,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穷酸气。
不是落魄的那种穷酸,是那种读了半辈子书也没读出个功名、最后只能去私塾里教几个蒙童混口饭吃的郁郁不得志的教书先生。
背上背着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袱,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琴还是剑。
多半是把没开过刃的旧铁剑,这种人他见多了。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身姿挺拔,腰间佩着一柄剑鞘朴素的制式长剑,气息内敛,眼神却精光熠熠,一看便是有师承有根基的。
少女略小一些,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胚子。
只是那眼神,鲁五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那小丫头斜瞥着村口这排木屋,目光扫过蹲在门口的他时,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这破地方,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