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表象之下的流转(2/2)
北边有军帐。
夏侯延追得最远,杀得也最狠。
十九个将蛮,每一刀都带着龙吟般的刀鸣,年轻武将的金刚无垢体魄让他在面对将蛮时几乎不需要防守,以攻对攻,刀光过处便是一颗头颅落地。
但杀到第十五个的时候,他多了一个心眼。
每杀一个将蛮,他都搜身。不
是随便翻翻,是真的搜,从蛮纹到骨骼,从破损的甲胄到藏匿的内丹。
前几个身上什么都没有。
第十七个将蛮是被他拦腰斩断的,上半身还在爬。
他蹲下来,想看看这家伙胸口鼓鼓囊囊藏着什么,那将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手臂护住心口,不是护要害,是护东西。
夏侯延一刀挑断它的手臂,从碎裂的骨片中取出了那件被藏得极深的信物,一枚骨牌。
骨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繁复的妖蛮族徽,背面的符文是王帐调兵的印记。
持此牌者可号令沿途所有将蛮级以下的妖蛮为其掩护。
前锋死士的调兵令。
他攥着骨牌站起身,目光猛地上扬。
前锋死士调兵掩护,掩护的目标绝不可能是他自己,他本身就是被派出来送死的死士。
被掩护的另有其人,另有更重要的目标。
而他追杀了这么远,一个天蛮都没遇到。
所有天蛮都没有外逃。
它们在内攻。
他翻身上马,那匹已经跑了大半夜的战马口吐白沫,但被他双腿一夹便再次奔腾起来。
马蹄敲碎月光,朝渭水河北岸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净空只杀了九个将蛮。
他追击的速度最慢,遇到的抵抗也最少。
这位身形如同山岳般魁梧的光头和尚不紧不慢地走在旷野上,背上那柄骇人的金刚杵还沾着没干的妖蛮血渍,步履间每一步都重逾千钧,在干裂的泥土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三个将蛮的尸体倒在一处干涸的河床上,切口平整利落,是一柄极锐的细剑所致,早已断气多时。
他蹲下来检查伤口时发现了一件事。
这三个将蛮在被他追上之前已经受了伤。
那剑伤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留在这里等后来者收割。
有人比他先一步追上了这三个,却没有杀。
他站起身,月光照在他那张形似佛门金刚的怒目面容上,神情无悲无喜。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急于追击的人。
佛门护法金刚一脉修的从来不只是杀伐,更是洞察,洞察因果,洞察动机,洞察隐藏在一切表象之下的流转。
他隐隐觉得,此行的终点不在前方。
那三头将蛮被故意重伤后留在原地,那些刻意分散他们注意力的将蛮越来越多,所有将蛮都在用性命拖延他们的脚步。
猎物在后方,不在前方。
他转过身,双手合十,面朝渭水河北岸渡口的方向,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