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涟漪(2/2)
她没有刻意躲着李桃庭,只是不想理她。
原因很简单,不喜欢。
李桃庭当然也不喜欢她。
这两个人从名剑山庄起便有一种不必言明也无需化解的微妙敌意。
不是对手,不是敌人,是两个都极骄傲的人在某个人身上的心思撞了车,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不过不现身,并不意味着苏微漪不在。
她一直在。
在涟漪剑身中静静地沉睡着,又或者说静静地看着。
看着李桃庭独自赶路,独自杀妖,独自在每一个深夜盘坐调息时无意识地摩挲腰间那柄伏魔剑的剑柄。
李桃庭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连头都没回。
她知道是谁,也懒得开口。
苏微漪也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在马背上,跟着马匹的颠簸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
苏微漪忽然开口,只说了四个字。
她没有叫李桃庭的名字,没有用任何称呼,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西北,两个。”
涟漪剑最核心的力量不在锋刃,而在感知。
剑名涟漪,取的是水中波纹层层散开之意。
苏微漪本身便是这涟漪,以她这剑灵为中心向外扩散感知,所过之处所有蛛丝马迹都无所遁形。
当她的感知在西北方向的黑暗中轻轻碰到那两个正在移动的目标,对方的蛮纹如两颗被月光映出的暗色星点,在她灵识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追踪妖蛮,对她来说比追踪野兽更简单。
蛮纹本身便是妖蛮体内妖元的凝聚,这种东西在涟漪剑的感知中,就像黑夜里点着一盏灯。
李桃庭一言不发,微微调转马头。
马蹄在月光下踩出一道弧线,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西北方向。
二十余里外。
一支数十人的难民队伍正沿着干涸的河谷缓慢移动。
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排着松散的长队,用树枝拄着走路的老人、背着孩子的女人、脸上沾着泥的少年,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走,脚步声拖沓而沉重。
有人在小声咳嗽,有婴儿在母亲怀里发出微弱的啼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天,再走几天就能看见渭水河的渡口,到了那里或许能活下去。
队伍最末端,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矮壮,背上背着个破布包袱,从里面露出一截发黄的旧棉袄;走在后面的那个瘦高个,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的头巾,佝偻着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们在队伍里已经混了三天。
矮壮的那个,蛮纹在胸口,拥有混淆感知的天赋神通,能将自己的妖气收束到极致,即便是大宗师的感知也难以察觉。
瘦高的那个,蛮纹在后背,恰好是伪装,他的妖蛮血脉可以将自己的外貌暂时改变,此刻这副难民模样便是在两人合力之下精心炮制的假皮。
两个都是将蛮。
在那场对天魁军帐的袭杀中,他们这样的将蛮不过是跟在神蛮和天蛮身后摇旗呐喊的炮灰。
但因为站位靠后,命大,活了下来。